“你还好吗？”什翼闵之用ma鞭掀起ma车的帘子，看谢磬岩tan坐在里面，脸色惨白，一只手捂着嘴。

“可以慢一点吗……”谢磬岩念叨着。

“陛下赎罪，这是臣能找到最好的ma车了。”什翼闵之不耐烦地说。

谢磬岩看了他一眼，知dao什翼闵之现在很不高兴，于是便住了嘴。

这个ma车四面垂着帘子，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，角落挂着熏香，小几上摆着茶和点心。谢磬岩随着车lun的颠簸一摇一晃，像装在笼子里的鸟。

“慢死了，这ma车比走路还慢！”什翼闵之抱怨dao。

车夫小心地回答：“回陛下，速度太快会颠簸，齐主shen子受不了。”

什翼闵之看了一眼脚下的路，从北到南，三个京城都算上，这也是数一数二的官dao。夯土筑成，路面平整，两辆ma车可以并排行驶。路旁zhong着槐树，新叶nen绿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“这路还颠簸？”什翼闵之说，“也亏你很少出门，这zhong速度能干什么？”

谢磬岩缩在帘子后面，不敢回答。

ma车继续往前。什翼闵之骑在ma上，于ma车并驾齐驱。他看了看四周，田野青青，远山如黛，桃花开了一树一树，粉白色的，像云落在山坡上。新chang的草盖住了去年的枯黄，也盖住了那些他不愿意看到的痕迹。

直到冬末，这里还是战场。沟渠里填满了断箭，田埂上躺着尸ti，土地被血浸成了黑色。现在草chang出来了，花开了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程彬zuo事很利索。尸ti烧了，箭矢收了，血迹用土盖了。该埋的埋，该填的填，该清的清。什翼闵之没有吩咐过这些，但程彬zuo了。这个人很聪明，知dao什翼闵之带谢磬岩出来，想看到什么。

什翼闵之心情好了不少，对着ma车的帘子问：“知不知dao到哪了？”

帘子掀开，谢磬岩的脸lou出来，带着一丝茫然：“臣……不知dao。”

“那你知dao我们在往哪个方向走吗？”

谢磬岩看了看太yang，又看了看路两旁的树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南边？”

什翼闵之看了他一眼：“东边。还装模作样看看太yang，正午太yang在你右方，你说在往哪走？”

谢磬岩的脸红了，低tou不语。什翼闵之骑在ma上，看看谢磬岩，叹了口气。他想起当年的谢磬岩也是这样，分不清东南西北，不知dao城外是什么样子，不知dao一斗米多少钱，不知dao一亩地能产多少粮。那时候他觉得这样很可爱，小公子嘛，锦衣玉食，不知世事，天真烂漫。

现在他不知dao为什么，觉得有点烦。

不是烦谢磬岩这个人，是烦他那zhong理所当然的无知。好像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伺候他而存在的，路应该平整，车应该安稳，米应该是煮好的，一切都应该如他所愿。

什翼闵之没有说这些。他只是骑着ma，继续往前走。

ma车走走停停，一直走到下午。谢磬岩早上还会问，不是说出城走走，为什么还不停下？什翼闵之只说“快了”，好像他们非去某个地方。

到下午，谢磬岩已经不问了。不过他们也才走出二十里。

什翼闵之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前面。“到了，”他说，“前面就是。”

谢磬岩掀开帘子，探出tou。

前面是一片庄园。白墙黑瓦，掩映在竹林之间。黑色大门敞开，门口整齐地站着人迎接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：“栖云山庄。”

“栖云山庄。”谢磬岩念出来，念完愣了一下。

他觉得这四个字很眼熟。“这是……”他皱着眉想了想，想不起来。

“自己家的产业都不认识了？”什翼闵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
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