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穗从不反驳,也无从辩白。他们说得对,她确实就是个婊子——和自己的姐姐上床,无时无刻,不知停止。
温穗有张算是漂亮的脸,可脾气却不太好看,女生也不太和她打交道,她们私底下或许谈论过她,但她们表面上一直客客气气的,甚至还会邀请她去参加周末的聚会,但她总是为了温颜拒绝她们,现在想想,那时候孤僻又扭曲,也真是罪有应得。
晚上她睡得不是很安稳。
“温穗,你姐姐来找你。”
女生柔软的声音打破解题思路,温穗从草稿纸里抬眼,向后门望去,颀长的人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零食,朝她挥挥手。
她推开座椅起身,在零星投来的似有若无的目光中小步向人跑去。
傍晚的夕阳正斜斜坠在人身后,将她的轮廓镀上层模糊的金边。逆光中,她的面容浸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,唯见唇角似是含着缕极淡的笑意。
对方并不多说,只自然地将零食递到温穗手中,手与温穗相触一霎便松开。
温穗听见她低声嘱咐几句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际。随后她抬手为她拢拢衣襟,还未等到回应,远处就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。她转身便朝那群同学奔去,跑出几步忽又回头,再朝对方招手。
温穗抱着零食回到位置上,坐在了家里,对面还是她,她无聊地撑着下巴,中性笔在她指尖游弋,不小心没控制好,她的笔在卷子上划出长长一道痕,两人都怔住,她抓过少女的手笑得很开心,指尖在掌心摩挲,嘴里好像还在说着抱歉。
接着她便拥上来,衣衫间弥漫着暖融融的青草气息。她将温穗按进床榻,抱上课桌,抵在巷弄斑驳的砖墙上,藏匿于校园里所有未被日光巡视的角落。在那些被遗忘的缝隙里,她们肆无忌惮地交媾。
她的呻吟声好像与老师的讲课声微妙地重迭,又渗入同学间窸窣的私语。粉笔灰簌簌落下的声响,窗外断续的蝉鸣,全都融进这片湿漉漉的混沌里,这是温穗的学生时代。
然后转念,温穗发现自己又坐在考场上,腹内一阵绞蚀般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裂,她低头,血色从下体蔓延开来,把蓝色的校服氤氲成褐色,黏热的血液顺着裤脚蜿蜒而下,在地面上汇成一道暗红色的细流,向前漫延,最终渗入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。那人抱着什么对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梧桐哼唱,那是首陌生的摇篮曲,调子轻飘飘地悬在燥热的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