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登门坐一下午。
“这大过年的,你让我上人家家里讨债,多难看啊?”胡秉坐在板凳上,面前是一个大理石桌子,码着好几叠钞票。
魏染抓着一捧瓜子,嘴里磕着一粒,突然脚往板凳上一踩,照着他的脸“呸”了一声。
胡秉摸牌的手顿住了,脸上挂着两瓣瓜子壳儿,震惊地转头。
魏染一只胳膊撑膝盖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妈的!什么态度啊!”一个男人腾地站了起来。
桌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除了依然在震惊的胡秉。
“开了个浴场,我的事儿就能不管了?”魏染只看着胡秉,“你是有点儿分不清大小王了啊?”
胡秉气笑了,抹了把脸,“你意思你是大王?”
“我一通电话就能让你浴场关门,”魏染说,“你有什么办法让发廊关门么?”
胡秉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五号之前,”魏染又抓了一粒瓜子塞嘴里,“钱没给我收回来,你要么自己垫,要么,浴场上封条。”
“你报复我呢?”胡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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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压根都还没跟你算那笔账,”魏染压着声音,一字一顿,“总有那一天的,胡秉,你千万别忘了,牢牢的,记心里头。”
胡秉吸了口气,看了看院子里这帮兄弟,往前凑了凑,在他耳边说:“你这不是打我脸么。”
“我没给你脸吗?”魏染说,“你没要么不是?把我晾这儿当摆设,你以为我好欺负呢?”
胡秉笑了起来,“那天我也没想到么,你出来也不跟我说你有多严重……”
“别讲这些废话,”魏染收回腿,站直了,“五号,我要看到钱。”
“操。”胡秉眼神冷了下去。
胡秉家在桥东后面一个半山腰的村子里,骑自行车跑一趟挺累人的。
好在下山不用踩脚踏板,扶把手就行了。
坐在自行车上,风从侧面刮来,能看到绑在后脑勺上的红丝带。
余光里荡来荡去的,烦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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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不经常发脾气,或者说懒得跟别人生气,但这两天情绪特别难控制。
一个人坐着都会莫名其妙恼火。
山道上视野开阔,越过一块块农田,可以看见镇上冉冉的炊烟,有的人家都放烟花了,一派热闹祥和。
这么好的风景,落在了他这种人眼里。
过年还是得意思一下,要不大米又会露出一副被虐待的表情,经过熟食店,买一只烧鹅,几份卤味,挂到车把上。
这就一百多了。
从小到大,在镇上买东西总是比别人贵一些,更不会有迎送和寒暄服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