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啥数啊，外哪怕是个服务员，怎么着都有两三千，”林芬喝了酒，“是，镇上也能有，但你们那钱挣得多不踏实。”

“线，”老板说，“啥时候降了，起码得等十五。”

今晚这一顿是送行饭，林芬老板得急，不能再拖了，明天中午的飞机走。

不是宁死都不涨么？

其实他们都知，九山镇没前途，只是迟迟迈不那一步。

“谅一下吧，”烧烤摊老板端着一盘炒粉过来，“去年闹猪瘟啊，价太贵啦。”

问。

一边吧，为林兵兴，好歹是走去了。

牙膏、纸巾、电池、油……丝袜，三个姑娘挨个报了一串东西，魏染随手抄了个盆，上自己的工作间搜刮。

他很少很少用这个隔间，上一次就是和左翔。

他得到了这栋不属于自己的房，也要付失去自我的代价。

虽然日程突然，但这个决定其实下久了，左翔接受得很顺利。

“左翔……”

遭了报应似的。

左翔搂了搂他的肩膀，“好兄弟，走一个。”

“妹妹请也不能啊。”左翔说。

左翔亢奋而温柔。

“他得守他爷爷。”林兵说。

也目睹了他的难堪。

他的灵魂已经被囚在了这块秽之地，哪里都去不了了。

左翔咽下烤五，跟她碰了碰杯，“你们你们的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门一推开，看着弥漫着灰尘味儿的小隔间，魏染心里那扇记忆的门也被推开了。

林兵这一走，左翔心情还复杂的。

价没降老儿开什么业？

当然也不到他不接受。

“翔哥，”林芬提了下酒杯，“等我哥在外安定下来，你也来呗，老大不小了，九山镇有什么好混啊。”

“靠，三块钱一串？”左翔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烤五。

“又没让你请，你嚷什么。”林兵咬着一撕。

如果说幸运，这一刻的心酸又怎么算。

总不可能赔本买卖。

魏染仰起，忍着发酸的鼻尖。

难得碰上一样，这么想握在手里，却像一样，怎么都握不住，只能睁睁看着那人从指间淌而过。

馄饨涨价了？

魏染从小就知，遥的一切都来路不正，自己的吃穿用度是从别人家的房梁上拆下来的，为了减轻心底的愧疚，他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望。

他们第一次。

如果说不幸，岂不是辜负了这段时间的心和快乐。

在这张粉红的床上。

林兵琢磨半天，决定跟着一块儿走。

透过掌心的，仿佛还能摸到左翔鼓动的肌，可耳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呼。

十五岁那年，他分明有别的选择，目光短浅也好，自甘堕落也罢，总之是自己选错了。

“不是降下来了么，”左翔说，“我家都开业了。”

左翔看着他没说话，眉拧了起来。

但他怨不了自己的生母，怨不了发廊，甚至怨不了那几个吃人不吐骨的“亲戚”。

脑海里的狂浪和现实的空寂让他产生了烈的孤独。

魏染抬脚走了过去，掌心抚过柔的被单，缓缓闭上。

另一边，他俩从挂两行鼻涕开始就是好兄弟，打小一块儿长大，小学，初中，都一块儿

左翔其实没挣过两三千一个月，只是挣个饭钱而已，但他从来没想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