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铁壶,灌了口烈酒。喉咙里烧起一道火线,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。
远处传来引擎轰鸣。他眯眼看去,几架涂着“天工科技”标志的黑sE垂直起降机,像巨大的铁鸟,正撕裂云层,朝着光柱方向俯冲。机腹下,某种复杂的扫描阵列正在展开,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“官方的人……”秦烈把铁壶塞回包里,系紧鞋带,“动作倒快。”
他开始朝隔离线走去。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踏在冻土上,都稳得像钉桩。夹克下,脊椎一节一节微微起伏,像蛰伏的龙苏醒了脊梁。
警戒线就在前面。荷枪实弹的士兵,红外探照灯来回扫S。更远处,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灯火通明,人影匆忙。
秦烈在Y影里停下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带了十年的《太极拳论》,扉页上,师傅用毛笔写了四个字:“感而遂通”。
他把书贴在x口,闭眼,吐气。
刹那间,他“看”不见了。不是失明,而是所有的感知——听觉、触觉、温度、风向、甚至脚下土壤细微的震动——全都融化、搅拌,汇聚成一种全新的“觉”。
脑海中,浮现出模糊的图景:那光柱的根部,深深扎入地壳,像一棵倒长的、发光的巨树。树的根系,缠绕着某个庞大得无法想像的……轮廓。
而那轮廓,正在苏醒。
秦烈猛地睁眼,额角沁出冷汗。不是恐惧,是感知超载的剧痛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旁边的岩壁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不够……”他咬牙低吼,“光‘感’不够……得进去‘看’!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警戒,SiSi盯住那片被蓝白光笼罩的核心区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起。
光柱的颜sE,骤然从蓝白转为暗红。彷佛血管爆裂,又像某只巨眼突然充血。一GU无形的冲击波,以光柱为中心,轰然扩散!
没有声音,没有气浪。但所有电子设备——士兵的对讲机、帐篷里的监控屏幕、甚至天上盘旋的“玄鸟”机——屏幕同时炸出雪花,仪表盘指针疯狂乱转。
秦烈闷哼一声,感觉脑袋里像被砸进一根烧红的铁釺。那瞬间,他“看”得更清楚了:地底那庞大的轮廓,动了一下。
像沉睡了万年的巨人,翻了个身。
与此同时,他丹田里的气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,直冲天灵。眼前的世界,骤然变得……不一样了。他能看见空气流动的轨迹,能“听”见百米外士兵急促的心跳,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层深处、那古老“东西”每一次脉动带来的、细微至极的震颤。
他不知道,自己後脑勺某片沉寂了二十五年的神经丛,此刻正亮起微弱却顽固的、金子般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