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幸运猛地抬看向门。门关着，走廊外静悄悄的。她想起靳维止那张冷脸，想起这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阵仗，想起自己连窗都打不开的憋屈。

于幸运抓过床的纸笔，那是靳维止让她写复盘用的，把六个页码抄下来：21,89,155,167,99,33。

于幸运的手有抖。她放下这本，抓起那本《读通鉴论》，快速翻找。果然，在第一百六十七页、第九十九页、第三十三页，都有同样的笔迹、同样的折角。

这地方，连只蚊飞来都得被盘问祖宗三代吧？周顾之是怎么把书送来的？还了批注折了角？

也许……数字不是单独看的？

又翻开《读通鉴论》：第一百六十七页、第九十九页、第三十三页。

字迹从容不迫，每个字的转折都带着一冷静的力。

，竖着写在书页端空白，字迹瘦劲舒展，带着内敛的锋芒。内容是对某段史实的考辨：“此记载与《实录》有，当参酌崇祯朝留存题本，奏疏等档案综合判断。”

是周顾之。

她想起来了。在民政局，她不止一次见过这个笔迹——在需要周顾之签字的文件上，在他偶尔随手写的便签上。

她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半天，脑里飞快地转。加减乘除？不对。质数？好像也不是。页码之间的差？89-21=68，155-89=66，没什么规律……

数字。都是数字。

折痕很新。

可这怎么可能？

于幸运心里一动，拿起笔

第一个和第四个？21和167？

她的视线落在刚刚抄录的顺序上。她是先抄的《明季北略》三个数，再抄的《读通鉴论》三个数。如果……把它们对应起来看呢？

这字……怎么这么熟？

她x1一气，迫自己冷静。靳维止这些天不是白训的，那些逻辑题、推演题，虽然得她脑仁疼，但确实让她学会了一件事：遇事别慌，先找规律。

于幸运脑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她重新摊开那本《明季北略》。三折角，页码分别是第二十一页、第八十九页、第一百五十五页。

她咬着笔杆，目光在数字和两本书之间来回逡巡。周顾之总不会让她玩数独吧？他送书来，肯定有目的。

那个永远坐在办公室，永远喜怒不形于sE，永远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的周主任，居然用这方式，把手伸了靳维止的地盘。

第一百六十七页那批注写的是：“王荆公变法，C之过急。天下事，缓则圆。”

心脏莫名漏了一拍。她往前翻，又往后翻，连着找到三类似的批注，笔迹一模一样。更巧的是，这三页的书角，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折了一个小三角。

于幸运觉得后背发凉，又觉得荒唐得想笑。

这书是他送来的。这字是他写的。这折角……也是他折的。

于幸运眨眨。

她着书页，指尖发白。心里那侥幸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噗嗤一声瘪了。不是错觉，不是巧合。这就是周顾之g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