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背,闭目养神。他能感觉到副驾上的男人透过後视镜在观察他,目光像手术刀,试图解剖这个穿着旧中山装、背着破帆布包的年轻人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:旧单元楼地下那个「瘤子」的规模、修复它需要的大致成本、庞师背後的人能从中省下多少麻烦和潜在赔偿……
以及,最重要的——他该开个什麽价,才能既让对方r0U疼,又觉得这钱花得不冤。
车子在茶楼门口停下。早茶时分,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好车。
男人先下车,殷勤地替辰敛拉开车门:「辰师傅,请。庞师在三楼雅间等您。」
辰敛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茶楼古sE古香的招牌,yAn光有些刺眼。
他眯了眯眼,迈步走了进去。
楼梯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被x1得乾乾净净。三楼走廊尽头,一扇雕花木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悠扬的古琴声。
带路的男人在门口停下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辰敛推门而入。
雅间很宽敞,临街是一整面落地窗,窗外是老城区灰扑扑的屋顶和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新楼盘,对b鲜明。
庞师坐在窗边的茶海前,正在沏茶。他今天穿了身藏青sE的中式褂子,神sE平静,看到辰敛进来,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。
「辰师傅,请坐。试试这泡正岩r0U桂,刚到的。」
辰敛没客气,走过去坐下。茶汤橙h透亮,香气冲鼻。他没品,直接喝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流进胃里。
「茶不错。」他放下杯子,「说事。」
庞师笑了笑,也不绕弯子:「单元楼的问题,辰师傅看明白了?」
「看明白了。」
「根源在哪?」
「问题不在楼上,在楼下。地基,或者地基下面连着的什麽老东西,锈穿了,烂了。」辰敛说,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,「烂出来的东西顺着墙根和楼板往上钻,钻到那间卧室的墙角,这才让楼上又是响又是冷。」
庞师倒茶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辰敛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许讶异。
「辰师傅果然厉害。那依你看,该怎麽处理?」
「两个办法。」辰敛伸出两根手指,「第一,花大钱,请专业工程队,从外围打支护,慢慢挖开,换掉坏的部分,再做加固和密封。工期至少三个月,花费……没七八位数下不来。」
「第二呢?」
「第二,花小钱,找我。」辰敛看着庞师,「我不挖地。我只在关键的几个地方做点手脚,把腐蚀的气场暂时封住,让它在未来一年内不会恶化,也不会影响你们拆楼。等你们把地上建筑都推平了,再慢慢处理地下的烂摊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