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子,要么是个自作聪明的蠢货。
阿缪尔伸出右手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但指关节上布满了旧伤留下的疤痕。他用拇指和食指,捏住了元承安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不容抗拒。他稍一用力,迫使元承安的头抬得更高。
两人的脸离得极近。阿缪尔能看到对方深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,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丝属于皇室衣物的洁净香料味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,”阿缪尔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在耳边私语,“我会需要一个帝国送上门的‘礼物’?”他的拇指指腹在元承安下颌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,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细微的战栗。
“呵,还是会紧张。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。让我看看,你的底气到底在哪里。”
元承安的呼吸停顿了一瞬。下巴上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,带着金属和硝烟的混合气味。他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眨眼。
不能退缩。一旦示弱,就会被彻底吞噬。
元承安的视线没有躲闪,他直直地看着阿缪尔那双墨黑色的眼睛。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因为你快撑不住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了阿缪尔的耳朵里。
“你听,”元承安的视线向下移动,落在阿缪尔的胸口,“你的心跳太快了。”他又看向阿缪尔的手,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阿缪尔捏着他下巴的手指,确实有一下微不可察的收紧。
元承安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他闭眼的一瞬间,一股无形的、清凉的东西扩散开来。它没有形态,没有声音,却精准地缠上了阿缪尔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。那股持续不断的、由过载信息引发的尖锐嗡鸣,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抚过,噪音瞬间降低了几个分贝。
阿缪尔的呼吸猛地一滞。他胸腔里那颗狂躁跳动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,节奏不自觉地慢了一拍。他无意识地松开了捏着元承安下巴的手。
这是……什么感觉?
那股清凉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,便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尖锐的嗡鸣声再次占据了大脑,甚至因为短暂的宁静而显得更加刺耳。一种强烈的烦躁感和空虚感随之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