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就这么……跪下了。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向导面前。
“现在,你还想警告我什么吗?”元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、属于支配者的重量。他伸出手,用食指轻轻勾起阿缪尔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来,面对自己。阿缪尔的嘴唇因为屈辱而颤抖,他死死地咬着牙,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蔓延。他想反抗,想挣脱,但他发现,自己的每一块肌肉,每一个神经元,都在那股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下,拒绝执行他的命令。他彻底地,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。
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属于幻想种顶端掠食者的威压,如同凝固的液氮,瞬间浇熄了阿缪尔体内所有燃烧的怒火,只留下冰冷的、刺骨的屈辱。S级哨兵强悍的精神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,薄如蝉翼。阿缪尔感觉自己的整个精神图景都被那条看不见的龙用爪子按住了,那只平日里搅动星海的巨大八爪鱼,此刻蜷缩成一团,连触手都在微微发抖。这不是简单的精神力等级压制,这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、不容置辩的支配。他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这位皇子面前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元承安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。银白色的脏辫散落在肩头和地面,随着主人的喘息而轻微起伏。那双总是半眯着、透着野性与不屑的眼睛,此刻因为巨大的精神冲击而被迫睁大,布满血丝的眼白与墨黑的瞳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,里面翻涌着震惊、不甘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因力量被彻底碾压而产生的恐惧。
舰桥上死寂一片,所有船员都石化在原地,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。他们的首领,那个在陨石带里玩漂移、徒手撕裂过机甲的男人,此刻像个战败的角斗士,跪在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面前。这幅画面颠覆了他们所有人关于力量的认知。
就在这凝固的空气即将碎裂的前一秒,元承安动了。他收回了那股几乎要将阿缪尔灵魂都碾碎的精神力,就像从未释放过一样。他向前一步,弯下腰,伸手握住了阿缪尔的手臂,这是一个搀扶的姿态。他的动作很稳,力道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轻慢,也不带有强制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将这位星盗首领从屈辱的姿态中,缓缓地、平稳地拉了起来。
“舰队不能在这里多待。”元承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,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。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不是在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。他扶着阿缪尔站稳,却没有立刻松手,而是顺势引导着阿缪尔转身,面向那巨大的全息星图。这个动作极其自然,仿佛他们刚刚只是在进行一次私密的战术讨论,而阿缪尔的跪地只是一个不小心地踉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