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也不客气,拖过塑料凳就坐下。碗里红油浮着,面条有点泡涨了,但荷包蛋煎得挺好,边缘焦h。
他拿起筷子搅了搅,呼噜噜x1进一大口。烫,辣,味JiNg的鲜直冲天灵盖,但真他妈香。
“谢了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江浸月靠在柜台边,又点了一支烟。这次没cH0U,只是夹在指间,看烟丝缓缓燃烧。
烟雾升腾,模糊了她的脸。
陆沉埋头吃面,吃得鼻尖冒汗。屋里只有他x1面的声音,和电视机里夸张的打斗配音。
“老七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面还在嘴里,“以前帮过我。”
江浸月弹了弹烟灰。
“去年冬天,我让人堵在码头,他路过,拎着根钢管就上了。”陆沉喝了口汤,“肋骨折了两根,躺了半个月。”
面汤有点咸,他T1aN了T1aN嘴唇。
“我去要债的时候,他跪着哭,说他妈查出来癌,等着钱救命。”陆沉放下筷子,碗里还剩点汤。他盯着那层油花,“但我还是把他腿敲折了。”
说完这句,他自己也顿住了。昨天没说完的话,今天为什么要对她说?
江浸月的烟燃到了尽头。她把它按灭在铁皮烟灰缸里,发出细微的“滋”声。
“蛋煎老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陆沉抬头。
“下次少煎十秒,”江浸月转身整理台面上的剪刀,“蛋h能流心。”
陆沉看着她的背影。她个子不高,甚至有些瘦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洗白的短袖贴在背上,隐约透出肩胛骨的形状。
他想起剪刀贴着头皮的冰凉、锋利,还有她指尖偶尔擦过的温度。
“喂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江浸月回过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陆沉问。问完就觉得蠢——这街上谁不知道“靓点理发”那个不Ai说话的洗头妹。
但江浸月回答了。
“江浸月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像夜雨落在铁皮屋顶上。
“陆沉。”他说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很短,一瞬,或许更短。
电视机里,大侠一刀斩了反派,血溅三尺,配乐激昂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