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将麓收回手,没再有什么举动。她转身,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间侧卧,回到了属于她的主卧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黎烬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,一动不动,静静地等着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直到确认那扇门彻底关上,确认那道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,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,像是憋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。
她缓缓抬起头,撩开遮住脸的长发,露出那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睛。眼眶里的酸涩是真的,刚才那两滴没藏住的生理盐水也是真的。那种被轻轻r0u着头顶时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波动,也是真的。
真的。
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浮现时,黎烬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轻轻g了g唇角。那弧度很淡,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知道林氏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。那个被带走的核心人员,那三个亿的窟窿,会议室里那场让所有人噤声的晨会。她知道林将麓最近心情不好,也知道今晚这场惩戒并不只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林将麓喜欢什么。
喜欢她的顺从,喜欢她的懂事,喜欢她在任何场合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。喜欢她明明难受得要Si却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,也喜欢她被折腾得撑不住了终于软着声音求饶的样子。喜欢她平时滴水不漏的完美表现,也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仿佛独属于她的脆弱。
今晚,天时地利人和。
心情不好的林将麓需要一个出口,需要一个能承接她所有情绪的人。而黎烬给了她那个出口,林将麓今晚会突然留下就是个很突然的机会,这件事她很早就预设过。在恰当的时候藏不住眼泪,露出那副模样。
林将麓没有理由不为她动容一次。
事实也证明,她做到了。
黎烬看着镜子里自己还微微泛红的眼眶,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抹去眼角残留的那一点。
眼眶酸涩是真的。心里的波动也是真的。
但那又怎样?
她从来不会让“真的”成为自己的软肋。她只会让“真的”成为最锋利的武器,在最恰当的时机,刺向最JiNg准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