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忠，摆驾！朕要去听曲儿，免得在这里碍了摄政王的！”

萧昭烬心一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但他随即稳住了心神，抬起下，毫不示弱地迎上谢渡寻的目光。他甚至在那双不见底的睛里，看到了一丝......受伤？

夜沉，御书房的灯光，直至天明也未熄灭。

真是荒谬，权倾朝野、心狠手辣的摄政王，怎么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受伤？

“瞧瞧，卿理得多么妥帖。”萧昭烬将奏折放回原，手指轻轻在那批注的字迹旁，“这些大事，离了卿就不行，朕嘛，也就只能看看请安折，画几个小猪解闷了。如今连这乐趣都要被剥夺，选几个秀女都不准......谢卿，你这不像是辅政，倒像是......”

谢渡寻睁开，目光落在那几本奏折上。他伸手，将它们拿了过来。

两人对峙着，没人说话，烛火噼啪作响，映照着两人同样，却气质迥异的面容。

御书房内，只剩下他一人与满室孤寂的灯火，以及那一堆沉甸甸的江山社稷。

德忠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浑发抖，不敢抬。

德忠默默上前，开始整理皇帝书案上那些被画满了猪的奏折。他熟练地将它们分门别类，其中几本画风尤其不羁的，被他小心地放在了最上面。

良久，谢渡寻底翻涌的情绪一平息下去，重新归于那沉的平静。他缓缓坐了回去，垂眸看着案上的公文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，甚至带上了一丝疲惫。

谢渡寻维持着执笔的姿势，久久未动。直到萧昭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，他才像是被了力气般，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抬手用力住了刺痛的眉心。

“陛下言重了，臣所一切，皆为陛下，为萧氏江山。”他重新拿起朱笔，“选秀之事，不必再提。陛下若觉无聊，可去御园走走，或召乐师奏曲，臣......还有公务要理。”

萧昭烬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，心里那因为挑衅而升起的快意，忽然就消散了。

翻开，看着那些活灵活现、憨态可掬的小猪，以及旁边那些诸如“卿文采斐然，此猪不及也”、“知了，莫扰朕清梦”的批语，他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柔的弧度。

稳？边境不宁？”萧昭烬笑了起来，那笑容带着些讽刺，“有谢卿这般殚竭虑、宵衣旰的忠臣在，还有什么不稳、不宁的？朕看这天下，在卿治下，安稳得很呐！”

谢渡寻猛地站起，玄的影带来大的压迫，几乎将萧昭烬笼罩。他比萧昭烬略一些，形也更健硕，此刻目光沉沉地压下来，带着一骇人的气势。

他走得脆，没有回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谢渡寻脸上转了一圈，缓缓吐两个字，

“囚禁。”

他合上奏折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挲着，神重新变得幽而复杂。

他站起，踱步到谢渡寻的书案前，随手拿起一本他刚批阅好的奏折。是兵关于北境粮草调的章程，谢渡寻的批示清晰果断，安排得滴不漏。

“囚禁......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这便是下了逐客令。

他哼了一声，拂袖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