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宋大夫此来，所为何事？」她以为他是要细问贺南云毒发经过。

「南云毒发时，常会陷梦魇之境。」宋一青声音低缓，却带着隐隐不安，「而她最常叨念之人，便是这位贺家二公……只是，我总觉其中似有古怪。」

「好二哥，我亲就是了，你别哭。」

贺南云却并未理会，只自顾自续：「我Si後，连同棺木一并焚了，骨灰随风撒去即可。灵牌我已刻好，收在祖祠底下的箱笼里。陛下赏下的银钱，也足够府中众人分了。至於一青……我会修书一封与他师父；栖玉的卖契，也要还给他；苓皇……若他愿意，便在大周另立新分。」

「此次毒发凶险，下一次能否撑过，已难保准。早准备，心里才安稳些。」

「家主！」明羽再忍不住，扑跪在地，颤抖带着哭腔，「您必定是长命百岁，万不可言此等不祥之语！」

宋一青垂下帘，并未作答，也许真是他妄心作祟，被妒意蒙了，才生这样的怀疑。

……如何舍得挚友就此断绝？

楚明曦微顿，沉Y片刻才：「贺家二公……是贺随安？宋大夫为何忽然问起他？」

楚明曦方才批注完最後一本公文，听闻宋大夫求见，便放下笔，将人迎内。

「你还未说，究竟有何事？」贺南云追问，总觉得x空落落的，似忘记了什麽。

「二哥，你别挠了，我得很。」

贺南云撇，轻哼，「那你还把我喊来。」

「楚nV君，可曾对贺家二公有所了解？」宋一青开问。

「家主。」明羽闻声立刻上前。

他x憋得难受，彷佛有GU火在里灼烧，明知或许只是南云在梦魇中的胡言语，可偏偏他记得一清二楚，半个字都甩不掉。

「宋大夫是觉得何古怪？」楚明曦留意到他神sE，忍不住追问。

楚明曦眉尖一动，沉Y片刻，方缓声：「已经解决了。」

一阵云卷风过，楚明曦已回去理公务。角亭中只余贺南云一人，杯中茶早已凉透，她凝望着茶面涟漪，一时恍惚神。

「多走动，对骨终究有益。」楚明曦回。

「家主！」明羽神sE大骇，急急失声。

「二哥，别T1aN了，万一有毒呢。」

良久，她终於开，声音清淡，「明羽。」

明羽泣不成声，伏地再不敢抬。

另一边，宋一青苏醒後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径直去寻楚明曦。

绝非善类。宋一青心底一，反覆咀嚼着这四个字。

「我只知南云与她二哥情分极。」楚明曦回想往事，神微微晦暗，「虽未曾谋面，但我阿弟与南云定亲那日，贺随安曾去过，还当场惹哭了我阿弟。阿弟说此人──绝非善类。」

宋一青心像压了一块石，梦魇中的片语片段宛如毒刺，一往心扎去。

她醒来後，望向自己的神，仍是清澈温柔的，那神足以让他沉沦，也足以让他妒意横生。

贺南云语气淡漠，却带着一丝无奈，「此事切莫走漏，尤其不可让一青知晓。那执拗傻，若晓得了，定要与我争闹不休。」

贺南云代完後事，心似有一块大石终於落下。贺家旧人多是Si得无屍无柩，她若连同棺木一并化去，随风撒天地，也算与家人重聚了吧。

「T1aN了」、「亲就是了」这样的亲昵，远非寻常兄妹间该有的言语。

可贺南云的梦魇声声却在耳畔萦绕不去。

「可以替我准备棺木了，要红豆杉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