愕然看向魏婴,孩童茫然摇头,不知如何解释。
“我与他有约在先。”顾忘渊折扇轻点魏婴方向,“今日之救,换他日一诺。因果已清,你们不必谢我。”
魏长泽脸色微变,修行之人最重因果,更知这种未定之约往往隐藏莫测风险。他沉声道:“前辈,婴儿童稚无知,若有冒犯,魏某愿代他承担!”
顾忘渊轻笑:“契约已成,不可更易。”
他转身欲走,银发在空中划出流泻弧光。
“前辈留步!”魏长泽急唤,“至少……请告知晚辈,他日该如何寻前辈履约?”
顾忘渊脚步未停,只向后摆了摆手,红黑袍袖在夜风中翻飞。
“该见时自会相见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影忽然淡去,如墨入水,融于夜色之中,再无踪迹。唯余空气中一缕极淡的冷香,似雪后松竹,转瞬亦散。
一家三口呆立原地,恍如梦中。
许久,女子喃喃道:“那人……究竟是……”
魏长泽摇头,将妻儿紧紧揽入怀中:“不知。但绝非寻常修士。”他低头看向魏婴,孩子眼中还残留着泪光,却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懵懂喜悦。
“婴儿,”魏长泽蹲下身,郑重问道,“你与那位前辈,究竟约定了什么?”
魏婴努力回忆,断断续续将方才对话复述一遍。听到“游戏”“未定之约”时,魏长泽眉头紧锁,妻子更是面色发白。
“这……这岂不是将婴儿的前程命运,交于他人之手?”女子颤声道。
魏长泽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那位前辈若真有恶意,大可不必救我们。既出手相救,又定下这等契约,或许……真有他的深意。”
他望向顾忘渊消失的方向,夜色深沉,山林寂寂,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影。
“只望他日再见时,那位前辈仍存半分善念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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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里之外,山巅孤松之下。
顾忘渊倚树而立,远眺夷陵方向。折扇已收拢,在他指间翻转把玩,如蝴蝶穿花。
“魏无羡……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唇角微勾,“倒是有趣的命格。”
他抬首望天,鎏金眸子映出漫天星斗。星辰排列,轨迹交错,在凡人眼中只是寻常夜景,在他眼中却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命运之线。
其中一条线,原本已在今夜断裂,此刻却重新续接,且生出数道新的分枝,蜿蜒伸向未知的远方。
“救两个人,改一片局。”顾忘渊自语,“这游戏,方有些意思。”
他展开折扇,正红扇面上,“戏红尘”三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