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在薛洋身上。魏婴则凑过来,好奇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薛洋茫然摇头。
“那……我叫你阿洋好不好?”魏婴笑道,“洋,是海洋的洋,很大很大的那种!”
薛洋看着他灿烂的笑脸,许久,轻轻点头。
一家四口——如今是四口了——继续上路。魏婴牵着母亲的手,不时回头看看父亲怀里的薛洋,咧嘴笑着,仿佛捡到了什么宝贝。
他们不知道,山巅之上,有人正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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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忘渊立于孤峰之巅,银发在风中飞扬。黑檀木折扇在手,扇面轻摇,“戏红尘”三字在秋阳下流转暗金光芒。
他目送那一家四口渐行渐远,眼中无悲无喜,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魏婴十岁,孟瑶十三岁,薛洋三岁。
三颗种子,三种境遇。
一个父母双全却颠沛流离,一个认亲被辱坠下高台,一个断指遭弃濒死荒野。如今因他之故,命运之线开始交缠。
顾忘渊展开折扇,凝视扇面,忽然轻笑:
“一台三角儿,这下齐了。”
山风骤起,卷起漫天枯叶,在他身周盘旋飞舞。银发与黑袍红里在风中翻飞,恍若神魔共舞。他抬眸望天,鎏金眸子映出流云万千。
“魏无羡得父母之爱,却注定漂泊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孟瑶怀恨而隐,终将化龙。薛洋失指获救,戾气深种。”
“他日重逢时,是友是敌?是恩是怨?”
无人应答,唯有风声呼啸。
顾忘渊合扇,转身,身影在峰顶逐渐淡去,如墨入水,融于天地之间。
而在山道之上,魏婴正手舞足蹈地给薛洋讲笑话,逗得孩子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藏色散人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,魏长泽则眉头微锁,心中隐约有些不安——这断指孩童眼中,除了劫后余生的懵懂,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。
但那又如何呢?
既已救下,便当负责到底。
他紧了紧怀抱,继续前行。
夕阳西下,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前方路途未卜,但此刻,至少他们彼此相依。
山巅之上,最后一缕银光消散。
顾忘渊已离去,却在这红尘棋盘上,又落一子。
这一子,牵动三颗命星。
戏,愈演愈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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夔州城内,暗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