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青灰布袍衣角沾了几点水渍。他望着湖心漩涡,神色平淡,手里盘着那串白玉手串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聂怀桑颤声道:“顾兄,他们被困住了……咱们得想办法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身后芦苇丛骤然裂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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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只水鬼从泥淖中扑出,直取二人背心。
聂怀桑惊叫一声,拔剑迎击。他剑术实在稀松,堪堪格开第一只,第二只已至面门。他踉跄后退,剑招散乱,眼见便要伤在那物爪下——
水鬼忽然顿住。
那物悬在半空,青白面孔距聂怀桑不过三尺,却如被无形屏障阻隔,再进不得分毫。
聂怀桑愣愣转头。
顾忘渊仍立在原处,手串还在指间慢慢盘弄。
水鬼不敢近他。
不只方才那只——芦苇丛中陆续钻出的七八只水鬼,皆在距离他丈许处逡巡徘徊,发出低哑嘶鸣,无一只敢越雷池半步。
聂怀桑瞪大眼睛:“顾兄……它们怕你?”
顾忘渊没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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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怀桑又惊又急,湖心漩涡仍在吞噬众人,岸上水鬼虎视眈眈。他一把扯住顾忘渊袖口:
“顾兄!你能不能……救救他们?”
顾忘渊垂眸,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袖。
“为何要救?”
聂怀桑一噎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他们都是同窗,想说人命关天,想说自己不会见死不救……可话到嘴边,对上顾忘渊那双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眸,忽然什么都说不出了。
那人不是在问他理由。
那人只是……不在意。
湖心传来惊呼,又有弟子被漩涡吞没。
聂怀桑急得眼眶泛红。他攥着顾忘渊的袖口,脑子里乱成一团,那些看过的杂书话本忽然涌上来,书到用时方恨少,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能打动眼前这人的说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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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急之下,他脱口而出:
“我、我愿以身相许!”
顾忘渊动作一顿。
聂怀桑自己先愣住了。
他看着顾忘渊,顾忘渊也看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聂怀桑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,恨不得当场跳进碧灵湖。
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我是说、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——报恩、对报恩!不是那个以身相许——”
他语无伦次,越描越黑。
顾忘渊看了他三息。
忽然弯起唇角。
那笑意极淡,稍纵即逝,却比聂怀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切些。
他收回被聂怀桑攥着的袖口。
然后抬手。
右手五指虚虚一握,掌心凭空凝出一道暗红流光。那光色极沉,如陈年朱砂化入水中,氤氲不散,未成实质,只是隐约一团。
聂怀桑怔怔看着,忘了自己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