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，祝羡左手骨折，浑是伤，在医院躺了半个月。她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板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：这个家，没有救了。

那天晚上，祝青蓝居然破天荒地了一桌菜，买了啤酒，脸上挂着一诡异又轻松的笑。他不停地给沈婉之倒酒，一杯接一杯，哄着她喝。

掌、拳、脚踢，毫不留情。

是沈婉之扑过来，用整个T护住她，哭喊着：“要打打我！别打我nV儿！求你了！”

学。

别人在玩，她在题；别人在休息，她在背书。她的成绩永远是第一名，奖状一张又一张，贴满了斑驳的墙。每次把成绩单递给沈婉之，她都会笑着笑着就红了，把祝羡抱在怀里：“岁岁真bAng……妈妈的岁岁真有息。”

他在外有多狼狈，在家就有多暴戾。

她以为，这已经是最惨。却不知，真正的毁灭，还在后面。

沈婉之不敢反抗，一杯一杯喝下去，很快昏昏沉沉靠在沙发上。直到那时，祝羡才听见他低声的呢喃：“房抵押了，钱就能到手……债就能还上了……”

祝羡实在忍不下去，她趁祝青蓝不注意，跑到镇上唯一的公用电话亭，哆哆嗦嗦拨通了110。她哭着说：“我爸爸打我妈妈，求求你们快来……”

那是祝羡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里，唯一的光。

他Si了，我们就解脱

警车真的来了。可警察看了看，只当是普通家纠纷，劝了几句，记了个笔录，转就走。他们说：“夫妻之间，难免吵架，好好G0u通就行。”

他一把揪住祝羡的发，把她往地上砸：“你敢报警？你敢卖我？”

她轻轻站起，走到桌边，拿起一只空啤酒瓶。冰凉的玻璃贴在手心，让她微微一颤。她盯着祝青蓝昏睡的脸，脑里只有一个念：他Si了，妈妈就安全了。

祝羡坐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。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恨意，在这一刻拧成一把刀。

他要把外公外婆留给沈婉之的老房，拿去抵押。他连一个可以容的角落，都不打算留给她们。

祝羡被打得满脸是血，左得睁不开，左手以诡异的角度扭曲，骨断裂的疼直冲，她疼得尖叫，却躲不开。

没有人看见沈婉之藏在衣服下的伤，没有人听见祝羡整夜的恐惧，他们轻飘飘一句家矛盾，就把她们重新推回了地狱。

“婉之，你喝，今天兴。”

那天夜，祝青蓝醉得在椅上，不省人事。沈婉之昏睡在沙发，呼x1沉重。屋里只有酒气和Si寂。

警察刚走，祝青蓝彻底疯了。

祝青蓝从来不是常驻在家，他总是消失一段时间，再一伤地回来。被债主打，被生活b疯，然后把所有的痛苦，加倍添加在沈婉之上。

“我们以后……会好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