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来历练一下,守约是我乾儿子。」赵常山对着年轻人肩膀搥一拳,说:「还不快向长官敬礼?」长相端正的姜守约立正行礼,喊道:「督军好,少将好!」尴尬三秒後,老平又怒搥他一拳,说:「笨哪,还有我!」姜上校急得又一次行礼,对老平喊:「乾爹好!」在老平拳头挥下前,青年抱头赶紧纠正口误:「喊错了,上将好!」赵常山去年就对阎壑城提过这个乾儿子,还多次强调真是正正当当的义父子,与段云在阎家的特别礼遇不同。
阎壑城颔首,揭过这档事,说:「汇报。」赵常山恢复严肃,说:「第一轮搜查排除各区异常,第四区军械部炸毁,过程无人员伤亡。孙并住址烧得焦黑,据士兵回报是他本人放火,现场搜不到证物。第四区其他军官行刑前,招认接受孙并贿赂,说法都相同,是孙并联系他们,各队伍在今日延後全体阅兵,待上级问起,孙并会说军营染疫。几个低阶的官员没收到通知,搜他们宿舍或户头,查无近期可疑的金援,暂押第三区监狱。」
阎壑城听完对赵常山,说:「派他来的是刘江。」赵常山诧异看着他,骂:「竟然是他?操,我当成姓张或姓杨派来的人。」阎壑城偏头向刑讯室,道:「找根木棍串了他,挂在教场司令台前方,以儆效尤。」他最後下达命令:「若非要事,严禁出营或通讯,解散。」
踏出审讯室一路寂静肃杀,经此重大叛变,营区军官无不严守岗位、执勤待命,生怕阎壑城一怒,下令犯错军士连同几十具屍首拖去埋了。男人阴鸷脸色让阎煇心生畏惧,安静跟上阎壑城的步伐,悬而未决等待着惩罚。他们走回办公室,阎壑城脱下外套扔在桌上,脸和右膝在流血,他却想将伤口划得更深。阎煇不待他指示,已拿纱布捆起他的伤处,压住止血。他看阎壑城没有抗拒自己的靠近,以手帕沾湿了水,沉默地擦掉男人脸上残留的血迹。阎煇的手谨慎得不能再轻,怕擦拭力道让凝结的血痂破裂。做完以後,阎煇迳自跪在地上,等他下令。
他不想看阎煇跪着,转过身说:「不必,你先退下。」「长官对我有何处置?」阎煇有时跟他一样固执,明知危险偏要硬闯。阎壑城退开一步、侧身看他,阎煇还跪着,眼里一抹难得的叛逆,这样的率性通常只会在另外两个孩子脸上看见。阎壑城冷漠说道:「军官惩戒已下达,你不在其中。阎煇,我解除你的军职,从明天开始,不能踏进军营一步,听懂了吗?」
阎煇大为震慑,久久不能回神。阎壑城再度开口,说:「起来。」那仅有的一丝挑衅自阎煇语气里消散,他迷茫不安地问:「长官?」「还记得我是你长官,我说的话你可曾听进去?」阎壑城声音不重,然则字句钉入阎煇的耳膜。他颤巍巍地说:「父亲,请您责罚我,不要这样……」阎壑城感到愤怒心痛,狠狠拽起阎煇,沉声质问:「要是我亲自惩罚,你承受得起吗?你跟着我多年以来,见过哪一个军官能活着违抗我的命令?」阎煇没抬起头,好像一具易碎的人偶,任他拖曳着失去心神的身躯。「阎煇,回家待着,这件事没有转圜。你不听的话,我就把你锁在隔壁房里,不准出来,就算我不在这也一样。」
阎壑城力气不轻,阎煇踉跄了一下,缓慢走近门边,伸手握住门把。转动声响那一刻,他看着阎煇锁上门,甚至关上第二道锁的插销。阎壑城内心燃起怒火,沸腾更甚杀戮的慾望。阎煇转头望着他,声音颤抖地说道:「我不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