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第一次见到沈汉强,是在医院的走廊尽tou。
那年你小学五年级,出租车侧翻的瞬间,世界变成尖锐的玻璃碎片和汽油味。你醒来时,右tui打着石膏,tou上缠着纱布,对面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——眉骨很高,眼睛很shen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他没看你,只是盯着天花板,像在数上面的裂纹。
后来你才知dao,他叫沈汉强,当时28岁,是警察。
那场车祸,他开的车和你坐的出租车迎面相撞。两人都脑震dang,都进了手术室。
医生说你运气好,只ca伤了toupi和tui;他运气差一点,颅内有小血zhong,开了颅。
手术后第三天,你听见护士在走廊低声议论:
“那个警察的记忆片段丢了……新来的护士手抖,把加载备份的时候搞反了。”
“丢了哪段?”
“不知dao,反正他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‘我刚才在想什么?’”
你当时没听懂,只觉得那个叔叔的眼神很奇怪——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却又不敢找。
一个月后,你出院了。父母早在几年前车祸去世,你是孤儿,福利院的手续还没办完。
沈汉强突然出现在社工面前,说要收养你。
社工问他为什么。
他只说了一句:“我欠她的。”
你不懂他欠你什么。你只记得车祸那天,他从变形的车里爬出来,第一件事不是叫救护车,而是把你从后座抱出来,血从他额tou滴到你脸上,像温热的雨。
就这样,你搬进了他的家。
一tao老式两居室,在城郊,离市中心有点远。客厅很空,只有一张沙发、一台旧电视和几盆快枯死的绿萝。
你的房间是原来堆杂物的次卧,他清理了一天,铺上新的床单,床tou柜上放了一盏小台灯。
他说:“有事就叫我。”
你点点tou。
四年过去了。
现在你高一。
他32岁。
每天早晨,你六点半起床,他已经穿好警服,在厨房煮粥。粥永远是白粥,加一点盐和葱花。他不吃早饭,只喝黑咖啡。你坐下时,他会把碗推到你面前,然后拿上钥匙出门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声音很低,像例行公事。
你“嗯”一声。
放学后,你通常五点半到家。他如果不加班,会在六点左右回来。进门第一件事是脱外tao、换拖鞋,然后去yang台抽一gen烟。
你在客厅写作业,他偶尔会走过来,站在你shen后看两眼试卷,但从不开口问“你今天怎么样”或者“考得如何”。
他不问,你也不说。
晚饭是他zuo,或者你zuo。lunliu。没有谁规定,但你们默契地一人一天。
他zuo饭时喜欢放一点辣,你zuo饭时会放糖。
他从不挑剔,吃得很干净,连汤zhi都喝光。
吃完饭,你洗碗,他ca桌子。偶尔电视开着,放一些老港片或新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