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觉天都塌了。俺疯了似的见人就问，瑞哥好端端的为啥会车祸？可没人愿意搭理俺。俺跑到瑞哥家那座大宅门，想讨个说法，却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给架了来。俺又想偷偷溜葬礼，见瑞哥最后一面，可连墓园的边都没摸到，只能隔着铁栏杆，远远望着那被人群围得严严实实的墓碑。

跟着瑞哥，俺的肚也没亏着。他嘴挑得很，屉里却总满了稀罕吃：烟熏的、包装里胡哨的夹心饼、印着弯弯绕绕洋文的巧克力……这些东西，他往往咬上一两就没了兴趣，最后全都了俺的肚。

俺其实没啥特别想要的，但俺就是愿意跟着他。虽说俺是“小弟”，可俺总觉得，瑞哥才更像需要人照顾的那个。他个小小的，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，俺一只手就能把他抱起来。平时一块儿走路，俺又要给他打着太伞，又得时刻留心着，怕他自己绊倒摔着脑袋，那小心劲儿，就跟当年在村里帮二婶家放小羊，生怕那小羊羔磕了碰了一样。

可一上了中，事情就变了。瑞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学生，从那以后，他就像换了个人。他不再跟俺一块儿吃饭、散步，放学也不一起回家了，连最的漫画也不看了。他像中了邪似的，里只有那个男学生，不不顾地追着人家跑，甚至……甚至在大广众之下，就跟那人亲嘴。

不知这话哪儿逗乐了他，他笑得更厉害了，前仰后合。结果，俺俩一起被老师轰了教室。

了，瑞哥坐到俺旁边的时候，瞅着俺一个劲儿地笑，那张白净的小脸都笑红了，像抹了胭脂，好看得不得了。

他笑着问俺：“你怎么傻乎乎的？”

俺不明白，俺真想不通啊！好好

俺挠了挠后脑勺，老实地回他：“俺不傻，就是……不大聪明。”

学校的饭菜多香啊，油足，还有大，可瑞哥也不吃，碰都不碰就拨给了俺。俺埋吃饭的时候，他就在旁边看那带画儿的小人书——城里人那叫“漫画”。俺看不懂，但瑞哥喜，俺就乐意帮他跑去书店买。

俺还懵着呢，想不明白瑞哥咋就喜上男人了，结果就在放学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堵住，生生打断了。俺在家养了一个月，等再回到学校，听到的却是瑞哥车祸没了的消息。

打那以后，俺就成了瑞哥的“小弟”。俺也不懂“小弟”是个啥意思，瑞哥说，只要跟在他后就行，俺想要啥，跟着他就能有。

就这么着，俺陪着瑞哥上完了小学，又一块儿读了初中。俩人好得形影不离，别人都叫俺“瑞哥的号跟虫”。俺不在乎别人咋说，俺跟瑞哥关系铁，咱心里明白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