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知，觉者是形似人类而有别于人类的生。1955年，第23号修正案确认了这一事实，同时规定了觉者的义务：同意人类发起的所有行为。可是，既然觉者外形与人类没有差别，那该如何分辨他们？如何确定他们是非人？如何确保他们履行了应尽的义务？知者就是方法。主理论认为，知者是一现象而非生：知者只会现在觉者在场的地方，它们无法被拍摄、录像，当它现时，在场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它，并看向觉者。它们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能力，当然也不会伤害任何人；米凯拉和米兰娜只是被它的外形吓到了。毕竟，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知者。

观测到知者引发的非理恐惧一般随年龄逐步下降，以十八岁作为分界线，超过二十岁的人基本不会再把它当成什么怪异的东西。米兰娜和米凯拉只有十二岁，波伊尔森也只有十六岁，他们害怕是自然的，不能说明他们有多胆小。

阿纳斯退了一步，准备把手里的玻璃碗砸在那“东西”脑袋上，然而它就那么直接……消失了。他面前空空，就像什么都没现过。阿纳斯茫然地眨眨，后退了好几步，把沙拉搁在茶几上，一面警惕地望向厨房，一面蹲下来抱住双胞胎妹俩。米凯拉和米兰娜哭得噎噎，一个劲往他怀里靠，两小小的颤抖着，让他不禁把她们搂得更。波伊尔森刚刚一直憋着气，乍一放松下来便得厉害，他靠着墙倒在地，跪坐在地毯上，声音沙哑地提醒：“……是知者。不用怕，它不会伤害我们。”

“给妈妈打电话。”波伊尔森说，这时候他缓过来了，声音自然了许多，一边掏手机，一边又看了

接下来的一瞬好像被无限地延长了。

这个词让阿纳斯的脑冷静了些，也稍稍止住了米凯拉和米兰娜的哭声。觉者和知者的相关知识对初中生来说不算秘密，她们和阿纳斯一样，立明白了波伊尔森的言外之意。

她的嘴张大、张大、不受控制地张大，张大到不能再张大为止。她的面庞扭曲，表情可怖，双死死盯着他——不——盯着他后的什么东西——米凯拉和她反应一模一样，女孩们惊恐万状的尖叫声几乎刺穿他的耳。波伊尔森没有叫，但即便是厚重的镜片也挡不住他目光中的惊骇。阿纳斯在心里爆了句，一一地回过。

睛。

他知，睛也看到了他。

不像人类、也不像兽类、不像是任何生的睛。不像睛的睛。

他看到了睛。

“阿纳——”米兰娜笑着叫他。

果了厨房。他很喜弟弟妹妹朝他撒，指使他这个、那个，这让他很有成就。

说实话，阿纳斯也是第一次见。虽然这玩意儿长得不像恐怖片里的鬼怪那么血腥怪异，却带给人另一骨悚然的觉，因为它们看上去完全不像生……不像这个世界的存在。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它，他只记得唯一一件事：它有睛，不止一对，不止长在面，或者说他无法判断它有没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