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看着顾言清沉睡的侧脸。
那张平日里光彩照人,或冷淡或温柔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浓重的倦意和不安。
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,像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,将这段时间顾言清所有反常的举动一一拆解、归类、溯源:
占有欲极强——表现为无时无刻的肢体接触、确认存在、排斥分离。
根源在他自己——并非控制欲作祟,而是某种内在的、巨大的不安全感。
分离焦虑——极度恐惧独处,尤其恐惧我的“消失”,哪怕只是短暂的离开视线。
诱因可能是PTSD——创伤后应激障碍。症状高度吻合:噩梦、闪回、过度警觉、回避行为…
&的源头是…那些该死的梦境。
而梦里反复上演的…全是我以各种方式死亡的场景。
沈川的目光落在顾言清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心上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他到底…在梦里看见我死了多少次?
午后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。
顾言清这一觉睡得极沉,醒来时已是中午。
他皱着眉,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摸索——空的。
心脏猛地一沉,睡前的安宁瞬间被冰冷的恐慌取代。
他倏地睁开眼,眼神里弥漫开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和茫然,仿佛又一次被遗弃在噩梦的废墟里。
就在这时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洗手间的门被推开,沈川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来。
四目相对。
顾言清的眼神瞬间从痛苦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
有失而复得的庆幸,有未散的后怕,还有一丝无奈的,带着点委屈的责怪。
他盯着沈川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:“你…也是会挑时候。”
沈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:“啊?”
顾言清抿了抿唇,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,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:“上个厕所…偏偏就挑我醒来的这点功夫。”
沈川这才反应过来,看着他眼底还未褪尽的红血丝和那份孩子气的委屈,哭笑不得:“我总不能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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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,顾言清已经掀开被子下床,几步走过来,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。
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带着淡淡洗手液清香的气息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尽全力地抱着他,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。
身体的重量微微倚靠着他,传递着无声的依赖和劫后余生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