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。
那只萨摩耶瞬间僵在原地,耳朵和尾巴彻底耷拉下去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像是心脏被捏碎般的呜咽。
它深深地看了陆维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伤,然后,它慢慢一步一步地,转身消失在了小区的绿化带后面。
从那一天起,那只萨摩耶真的从陆维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。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一个星期过去了。
陆维上下班时,那个角落始终空荡荡的,再也看不到那个脏兮兮的、眼巴巴等待的身影。
起初,陆维感到一种扭曲的清净,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个令人心烦意乱的矛盾源头。
可随着时间推移,这种清净渐渐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洞。
他开始忍不住想:它去了哪里?它那样一副流浪狗的样子,能去哪里?会不会……遇到了危险?
他试图告诉自己,这一切都是宋牧野罪有应得,是欺骗和伤害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充满哀求的,湿漉漉的黑眼睛,以及最后那个绝望离去的背影。
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担忧和罪恶感的阴云,开始笼罩在陆维的心头。
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“怪物”的消失而感到解脱,反而陷入了一种更深的,无法言说的焦虑之中。
又一个月在表面的平静和内心的暗流涌动中过去了。
那只萨摩耶的彻底消失,像一根刺,始终扎在陆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担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,最终战胜了愤怒和恐惧,他鼓起毕生的勇气,驱车前往那个他曾居住过,承载了无数甜蜜与噩梦的别墅。
站在熟悉的大门前,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串他以为早已遗忘、却肌肉记忆般熟练的密码。
“嘀——”的一声,门锁应声而开。
一股混杂着酒精发酵的酸腐,食物馊掉,以及浓烈烟草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,呛得陆维猛地后退一步,捂住了口鼻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屋内——
曾经一尘不染,整洁得如同样板间的客厅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空酒瓶东倒西歪,咖啡杯里残留着发霉的污渍,外卖餐盒堆积如山,零食袋子散落一地。
厚重的窗帘紧闭着,将阳光隔绝在外,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刺入,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,令人窒息的烟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