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中,他记起军中口诀,在地上一连打了十几个滚,总算把那跗骨之火给压熄了。
待他重新站起身时,模样已惨不忍睹:帅盔歪斜,甲胄残破,那一脸好胡须烧了个JiNg光,眼珠子通红冒火,浑身上下尽是燎泡,当真是个焦头烂额。他回望南营,见大火封路,旗杆断折,兵卒溃散,已是一片焦土。
石敬远此时正呼嚎叫喊着往中营闯来,双bAng依旧狂舞。然而,当他再次摁下绷簧企图火烧敌阵时,却只听得机括空转,半点火星也无——原来这几番冲杀,bAng中的火药油料早已耗尽了。
齐格林龙在中营看得真切,见石敬远双bAng不再吐火,不由得恶向胆边生,咬牙切齿骂道:「老匹夫!烧了我的南营,今日若不将你乱刃分屍,难消我心头之恨!」
他当即不顾伤痛,强撑着站起,对手下残兵厉声令道:「休要慌乱!众将听令,各就各位,就在这中营摆开四门兜底阵,请君入瓮!」
这「四门兜底阵」乃古之十大阵法之一,讲究的是示敌以弱,诱敌深入,而後四门齐闭,犹如锅底抄鱼,叫敌手cHa翅难飞。齐格林龙深知石敬远此时杀红了眼,定会孤军深入,只要将其困入阵中,便是神仙也难逃出这中营Si地。「四门兜底阵」本有个极严整的方阵,东西南北四方看似各留一处生门,实则内藏玄机。阵心中巍然屹立着一根百尺高竿,竿顶设了滑车,垂下一只硕大的吊斗。一名辽军JiNg卒此时已跃入斗内,随着绳索缓缓拉升,吊斗稳稳升至竿头。斗中备有红、青、h、绿四sE灯笼,专门用於夜间了望。阵中敌手若往东突,高处便悬青灯;若向西折,则亮白光。居高临下,敌踪无所遁形。那百尺竿头的哨兵,便如全阵的眼目,灯光所向,万军齐发。
齐格林龙的军兵平日C演纯熟,闻令之下,只听得一阵杂沓而有序的甲胄碰撞声,「哗」的一声,各部兵马已如铁桶般紮紧了口袋,静待猎物入笼。
石敬远此时已杀得X起,手中火龙双bAng虽已火药耗尽,不再吞吐烈焰,但在他看来,南营已毁,辽人不过是丧家之犬。他志得意满,一心要直取中军,将耶律德光的首级收於袋中。他狂吼一声,双足猛磕马腹,手舞双bAng长驱直入,直往阵势深处撞去。
起初,他只觉这中营空旷得有些古怪,除了风声掠过旌旗的声响,竟听不到半点厮杀声。石敬远心生狐疑,勒了勒缰绳,自语道:「这帮番奴怎地如此畏缩?莫非是被老夫的火龙bAng吓破了胆?」
然而这念头转瞬即逝,未及他多想,四周陡然响起数声震天Pa0响。刹那间,漆黑的军营中杀声四起,原本空荡的校场上,正南、正北、东西八方,遮天蔽日的辽兵如cHa0水般从地平线上涌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