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主,他们杀入中军,放了一通火,突然就撤了。那马建忠临走前留下一句话……」
「说!」
小卒咽了口唾沫,畏缩不前:「小人不敢……」
「恕你无罪,讲!」
「他说……请老郎主烧上一锅滚水,先把脖子洗净了,好等明日决胜之时,一刀取头……」
耶律德光听罢,x口如受重锤,气得肚子高鼓,双眼瞪圆,那几缕白须在风中剧烈颤抖,却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
一旁的耶律休哥见状,急忙扶住老父:「父王,事已至此,忧愤伤身。杨衮此举正是要挫我军心。请父王回帐歇息,待明日决战,再与他一决雌雄。」
耶律德光长叹一声,神sE颓败,摆手吩咐:「传令下去,埋葬Si者,修补营盘。全军宿饱,明日……Si战。」
回到寝帐,亲兵依例撤下盔甲,将那柄百二十斤重的象鼻大刀抬往兵器帐。耶律德光颓然坐在榻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帐顶,白日里的种种惨败如走马灯般闪现。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此时静下心来,疑窦顿生:为何杨衮能将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准?先火烧粮台,再奇袭连营,牵着自己的鼻子在白马河两岸疲於奔命。
「莫非……」他自语道,「这便是兵法中的使其自累,以杀其势的连环奇计?」
他所猜确是不错。呼延凤自得王金刚密报後,便算定耶律德光护粮心切,定会亲往救援。他命马建忠突袭空虚的後方,又命吴家寨寨主吴滔暗备舟楫,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,正是要在决战前夕,从T力、粮草、士气上彻底摧垮这头辽东猛虎。
只是呼延凤这出戏方才唱过半折,耶律德光这位老郎主,丢人的戏码尚在後头。
耶律德光跌坐在榻上,心口一阵阵剧痛,恨不得将杨衮与呼延凤碎屍万段。然而他终究是塞外枭雄,转念一想,此时忧愤无益,反教仇家快意,明日那场生Si决战终究是躲不过的。唯有强压下x中怒火,合眼假寐,意蓄锐,待天明再行清算。
四更时分,残月如钩,掩映在疏云之後。整座辽军大营历经白日的劫掠,正陷入Si一般的沈寂。耶律德光睡意正浓,忽然间,後营方向平地起了一阵喧嚣,喊杀声与马蹄声交织而起,划破了黎明的静谧。
耶律德光惊得「呼」地坐起,由於起身太急,只觉眼前黑翳乱舞。他冲着帐外厉声喝问:「後营何事喧哗?速去查明!」
守在外帐打盹的亲兵惊醒,连滚带爬地冲向後方。未几,那亲兵面sE如土,跌跌撞撞地跑回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告:「老……老郎主……大……大事不好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