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司亦然。唐君楫劝她不要究，她能得诏狱已是有如神助，以她的功底好好温书下一科必中的，何必费这辰光一场无用的功夫。可对魏宁来说，这事如横亘在她心的一横木，压得她总觉得不上气。

呵，鹰犬。

“这位宋侍中家族富庶，他不好财，好名。好些人觉得这样的一个人，怎么会为了那好题呢？也有人说，杀了宋向俭或许只是朝廷给我们的一个代罢了。但我也不知真假。有时候我也茫然，到底是要个真相呢还是要个结果？若说结果，现下不是有了吗？怎就觉着这般不快呢。”

魏宁皱起眉：“可我还是不明白，他们并不是一条上的人，皇城司为圣上办事，门下省又碍着他们什么呢？”

枉法的考官。

她说不上对梁蕴之有什么明确的怀疑，梁蕴之对她是真的好，这是她自己能够知到的。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地方不对，这些话她不好问，便选择自己查。

在这个过程里，朝堂的天翻来覆去，一日张过一日，好似每天都有人下狱每天都有人要吃廷杖，有人成全了忠介的名声，有人Si无葬之地。前一日还是着绯紫贵不可言的朝中重臣，转天就贬到八千里外去了。

“谁？”

小人而已。

与各地友人一来一回的信件往来要走上许久，魏宁并不急切，一边用心念书一边在市井街巷里听消息，慢慢拼凑那场官司的全貌。

“我也不明白，但你看，因着舞弊案，梁茵一日三迁，皇城司取法司而代之，权势之盛，绝无仅有。若无此案，皇城司还有这cHa手的由吗？我看不然。呵，鹰犬。不论舞弊案寻究底是怎么回事，叫鹰犬得了势总不是什么好事！”

唐君楫已是醉了，对着一个未仕的魏宁大骂起鹰犬来。

“皇城司……”

魏宁也不明白，她问：“若不是宋向俭那又是谁的呢？”

鹰犬。魏宁见过皇城司鹰犬的，曹莹那笑的面目叫她印象太了，到偶尔梦里还会见到。

骂了好一会儿，酒意熏得她面都红了，忽地压低了声音凑近了：“不过，我在翰林院听同僚们私下里说，宋向俭也是冤的，或许他是有疏忽，但应是不至于此。”

魏宁什么都没与梁茵说，她只是自己在慢慢地查证，关于那场官司，关于梁蕴之。

魏宁第一时间想起其实是梁蕴之，跟着便意识到不是一个“梁”，她说的应当是近日里声名鹊起的那个“梁”。

因着中枢官职空缺，翰林院学士被四借调，唐君楫就借调去了中书省，每天都能听来无数的小消息，每逢休沐就约上魏宁还有其他友人们吃酒，关起门来讲听到的闲话。她拿学

君坦，自当无所畏惧。

唐君楫坐正了些，向她靠了靠，把杯盏推开，：“我不知，但有位前辈同我讲过，你看一事表里，当要问，这事谁得了好了。”

唐君楫拿指尖蘸了酒，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。

“如何说呢？不是说供认不讳吗？这还能有隐情？”

“嘘……”

一个“梁”字浮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