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年前他瘦了实在太多太多,抱在怀里骨头硌得人心慌,他们知道他这一年来承受了多少,他跟曹伟轩之流真的不一样,可他太锋利了。
他们承认,他们是很喜欢他的棱角,可他们不会允许他太过锋利。太锋利,不止会伤人,还会害己,不将他磨平,他们清楚这样一个人,他们留他不住。
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,纪初手无力地垂了下去,他精疲力尽了,这一年多他实在承受了太多痛苦,他承受不住,胸口滞闷着,呕出许多血。
从医二十几载的何宏志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还有这么一番惊悚奇遇。
大半夜的被那个谜一样一般的人物亲自从被子里被挖出来不说,还一直站在床前瞪着拉满血丝的眼睛,盯着他换衣穿裤,他不敢慢一点,只怕慢一点就会被这个鼎鼎有名的人物用枪打爆头。
一路上是飞驰,等到了地方,也是一路拖拽,好似要跟阎罗王抢人。
逼仄通道的尽头,一扇门洞开着,里头灯火通明,房间里装修华贵,只是所有东西都没有棱角,包括地板跟墙壁都包了厚厚的软皮跟铺了厚厚的地毯。
何宏志走进去差点陷进去,还是后头的陈毅将他一提,他才没摔倒。
人不可能一天之内受两次惊吓,除非他是何宏志。
屋里人不多,就两个,一个坐在地上,一个裹在床单里。
裹在床单里的那人像是时日无多了,瘦得就剩皮包骨,明明两个月前他替他包扎时,他还不这样,就过了不到两个月,这人现在竟变得这样轻飘飘,此刻他双目紧闭,脸颊烧得通红,人是陷入重度昏迷,可身体时不时阵颤,像遭受了不能承受之重,血液从他微张的嘴里不断涌出来。
荣景帝城的土皇帝都快跪在地上了,他一边颤抖着手背去揩他咳出的血迹,一边去亲他的额头,沙哑地说,“你别吐了,我求你别吐了。”
每当这个时候那人就会很害怕的闭紧嘴巴,痛苦的闷着咳。
医者父母心,看到这些的何宏志也有点不忍,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彻底废了。
也对,这么一个孤洁的人,受了这么重的打击,怎么能叫人精神不崩溃呢?
“别愣着,快看看他!”注意到他进来的陈二爷失态的朝他爆吼。
身旁的这位陈先生目光也冷如刀斧,何宏志不敢在耽搁,赶忙扑过去,摸脉搏听心跳查瞳孔,最后说,“这得去趟医院,”他抹了把鬓边的汗,“得上仪器,看看他是不是脏器损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