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了数月的方案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笔合作铁板钉钉。
大奖谁来出,毫无悬念。
“不过,”Emma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,眼里带着戏谑,“你可别送途征那车啊,掉价。”
“三十万的电车还掉价?”聂行远终于搭腔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他和Emma算不上朋友,甚至因做事风格迥异,隐隐有些不对付。因此他也没客气,淡淡怼了回去:“Emma姐这‘洋胃’挺大啊。”
“少给我扣刻板印象的帽子,”Emma翻了个白眼,“途征势头再猛也是新车,能火几年谁知道?国内那几家倒掉的新势力,车主连售后都找不着人。劳您啊,多为我们底下人考虑考虑,可别一门心思只给您那金光闪闪的履历添砖加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:
“咱们广告人的名声已经够臭了,聂老师,您可别再往上浇油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左手已经把门推开半扇,右手随意抬起来朝身后摆了摆,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甩出一道潇洒的弧线。没回头,只有一句懒洋洋的劝告飘进空气里:
“做个人啊,聂行远。”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随即响起,清脆、平稳、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踏得心安理得。那脚步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,最后彻底融进公司深夜特有的、空调嗡鸣与隐约键盘声交织的背景音里。
门轻轻合拢。
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显示器幽幽的蓝光映在聂行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进来,在他镜片上滑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空气里还留着Emma那句“做个人”的余音,像是朋友间的调侃,又像是一句划清界限的忠告。
聂行远目光落回屏幕上,那份为途征JiNg心准备的方案正静静展开。他看了片刻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抬手关掉了显示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幽微的光,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划开锁屏,点开微信——置顶的那个对话框,备注还是一只风筝的emoji,虽然对方早在八年前就把他删了。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句“我要回沪市,真不来送”,前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