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掠过那两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,最终,久久地,胶着在那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上——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清澈,同样的,在昏暗光线下熠熠生辉,仿佛承接着某种古老的、不肯熄灭的火种。
他看了很久后才开口:“姒儿。”
“在。”她应道,声音清越。
姒旷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:“你娘为你起这个名字‘姒昭’,你可知,是何深意?”
“知道。”。
姒旷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便好。”
他端起面前最近的那只酒碗,凑到唇边,仰头喝下一大口。辛辣的YeT滚过喉咙,他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目光重新落回并立的两人身上,沉甸甸的,带着托付江山的重量。
“你们俩,”他缓缓道,每个字都浸透了岁月的铁锈与血脉的温度,“一个,是我的骨r0U,我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;一个,是我的血脉,是我妹妹留在人间最珍贵的念想。”
姒昭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姜姒依旧挺直站立,身形未有丝毫晃动,只有那双映着灯火的眸子,光芒似乎更盛了些。
姒旷继续道,声音愈发沉缓,却字字如宣誓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:“褒国……国祚已断,宗庙已毁。可褒国的人,还没Si绝!褒国的魂,还没散尽!你们俩,便是褒国将来所有的指望,是那点火种能不能重新烧起来的……唯一可能。”
他站起身。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石屋内显得有些局促,却自有一GU顶天立地的悍然气势。
他走到两人面前,伸出那双布满老茧、骨节粗大、曾握紧刀枪也曾劳作不息的手。
一手,握住姒昭粗糙宽厚、布满练武与劳作痕迹的大手。
一手,握住姜姒纤细却已不再柔软、同样覆上新茧的、小而有力的手。
然后,他将这两只手,郑重地、紧紧地,叠放在一处。
姒昭的手温暖、粗糙、充满力量,微微颤抖。
姜姒的手微凉、坚定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姒旷用自己的双手,将它们牢牢包裹、握紧。那力道极大,仿佛要将毕生的信念、未竟的抱负、与沉重的期望,都通过这交握,灌注进去。
“从今往后,”他开口,声音在这狭小的石屋内沉沉回荡,撞在每个人心上,“你们兄妹二人,须得骨r0U相连,祸福同当!要携手,踏平前路一切荆棘;要共济,渡过世间所有劫难!要相互扶持,至Si……不渝!”
他顿了顿,x膛剧烈起伏,目光如电,先后钉在姒昭与姜姒脸上。
“若违此誓——”
姒昭迎上父亲灼灼的目光,又猛地转头,看向身旁姜姒沉静的侧脸。青年眼中翻涌着激烈的、近乎痛楚的火焰,那是认命,是责任,是陡然压下的千钧重担,也是血脉中轰然苏醒的某种本能。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迸出四个字,掷地有声:
“人神共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