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把自己和整个家都推向了更深的冷寂。
楼上的走廊昏暗,只有墙角的壁灯投下一片微弱的光。
江泊野靠在栏杆后,指尖死死攥着木质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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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和母亲的对话,
公司账面不清、邱婉闹上门、“我也没什么东西能给她了。”
这些话让他胸口一阵阵发闷,像有人正用力压住他的肺,让他透不过气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家可能没几天就真的要散了。
他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戏码。南徽中学里,曾经意气风发的“富二代”,有人后来车子卖了,别墅抵了,最后风餐露宿,甚至连学籍都保不住。
他以为那是别人的故事,离他很远。可现在——那种风声鹤唳的崩溃感,正真实地从家里的客厅一点点蔓延上来,把他紧紧包裹。
江泊野忽然有些无措,他才十六岁,从小锦衣玉食,习惯了家里有宽敞的球场、有随时能取用的卡片、有父母哪怕再冷漠也维持的“体面”。
可一旦这一切都要坍塌,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抵触与恐惧。
可在这份压抑的混乱里,他忽然,格外清晰地想到了一个影子。
一个苍白柔弱如雨中白栀子,却说着“想要把手指伸进你的直肠取暖”的大胆话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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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来不是因为“江家少爷”的身份才注视他,相反,她引导他走出了他一直被困在的封建视角里。
想到这里,他的恐惧才稍稍止住一点。
江泊野靠在卧室的床沿,手机屏幕的光把他脸照得苍白。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又停,心脏像被什么揪着一样。
他从来不主动给这三位学姐发什么消息。可今晚,家要散了的压抑与荒凉让他破天荒地想——至少,他得给她们一个交代。
第一条,他发给了邬梅木:
“邬学姐,谢谢你的欣赏。我感觉得出我家就要没了。以后我就是个臭打网球的,你拍的,可能是我一生中最亮眼的高光了。”
发出去的那一刻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像是把自己那份“被所有人艳羡”的幻梦,亲手关上。
第二条,他写给林雨柔:
“林学姐,其实你是那种又让人觉得真心欣赏、又能给人依赖感的人。感谢你曾经喜欢过我。但我家马上就要倒了,我也不会再是你眼中那个值得争取的江泊野了。”
字字都像是撕开自己心口写的,带着一种十六岁少年的笨拙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