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只能将万千心绪,压缩成一句苍白无力、却又带着真心实意的低语:
“那……我们先走了。渊哥你……注意身体。”
声音很轻,几乎要消散在风里。
沈渊行没有回应。
背影依旧,沉默如山。
张扬终于转过身,脚步略显滞重地离开了露台。
苏允执三人默默跟上,如同败退的军队,重新退回到灯火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宴会厅。
他们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沙发,各自坐下,手中昂贵的香槟此刻尝起来如同淡水。
“他……他根本不想理我们。”李慕白率先打破了沉默,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失落,他靠在沙发背上,眼神空茫地望着露台方向,“连句话都懒得说。”
“但他也没赶我们走。”苏允执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,试图进行冷静分析,“如果是以前,依他的脾气,在我们靠近露台的那一刻,恐怕就是一个‘滚’字了。但他没有。他甚至……转身看了我们一眼。”
1
“他累了。”江逐野的视线依旧胶着在露台入口,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那个孤立的背影,“不只是身体上的累。你们没感觉出来吗?他整个人……像是沉在很深的水底,表面的平静都是强撑的。那晚之后……他恐怕也没睡过一个好觉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很轻,带着复杂的愧疚。
张扬一直沉默着,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摩挲。
他想起一个月前的深夜,沈渊行趴在冰冷办公室茶几上、毫无防备沉睡的侧脸;想起自己将他抱起时,怀中那具躯体出乎意料的重量和温热;想起将他放在床上时,他无意识蜷缩的依赖姿态;更想起后来那场彻底失控的、混合着暴戾与淫靡的狂风暴雨,以及最后他强撑着、以雷霆手段将他们全部击倒时的冰冷眼神……
下腹熟悉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,记忆中的触感、温度、气味、声音,如同最烈性的毒,随时准备卷土重来。
但此刻,比那生理性欲望更汹涌、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一种尖锐的、陌生的、几乎让他感到恐慌的——心疼。
他清楚地知道沈渊行为什么会呈现出那种深水般的疲惫。
除了如山的工作压力,更致命的,是心理上那场毁灭性的海啸。
那晚发生的一切,不仅仅是肉体的侵犯,更是对沈渊行十几年构建起的、坚不可摧的自我认知和尊严壁垒的彻底颠覆与践踏。
这些精神层面的酷刑,远比断几根骨头、留几道疤痕,更消耗一个人的本源。
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