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呕……”黄菜五官皱成一团：“好恶心……”

想到他还没吃饭，卜烦踌躇着站起，将自己那半碗囫囵咽下，捧着空碗了厨房。

康砚天生脾气就爆，前些日接手戏剧团后，更是因为年纪太小、能力单薄而愈发易怒，此时被言语一激，登时将黄菜置之不顾，转追着男人吵起来。

卜烦还没来得及欣，下一秒只听“噗”一声，黄菜竟将菜粥吐了一地！

听到挨骂，黄菜轻微地抖了一下，心中涌上几分迫，他到底只是个小孩，禁不住，张住碗边，咕嘟咕嘟咽了几。

“之前老班主说……”

老妇搅了搅锅底，不悦：“今儿咋这么能吃？你小班主还没来续碗呢！”

“！别拿我爹来压我！”

“咋能不吃饭呢？晚上就这一顿，你不吃，当心饿的睡不着觉！”卜烦脆将碗边抵上他的：“快吃吧，被人发现，咱俩都要挨骂的！”

戏班现在虽不景气，但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卜烦还是懂的，闻言端着碗站在一边，等康砚拿着洗净的空碗来，说“不续了”之后，云姥姥才往他碗里多打了一勺。

脆。

“卜烦！”

一人大步走上前，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不许他再打：“小孩饿两顿就老实了，这么打当心将他吓傻！”

他一生气，声音也提了几分：“吃不吃，我就多余……”

黄菜不闹了，小班主不了，云姥姥也将碗都盛好了，一班看闹的人很快散去。卜烦端了碗往墙角一蹲，唏哩呼噜地连汤带菜咽下，半碗下去堪堪止了饥饿，他这才舍得抬朝黄菜看一——

哭声骤然停了，黄菜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明的指印，飞快泛起红，与灰黑的脏污混在一起，他抬着那张红柳绿的脸，目光呆怔地看着男孩。

岑何得见那孩已站不稳，

闻言，黄菜抬起脸看了看边的碗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我不吃。”

他回到墙角，等大家都吃完去后院刷碗时才起，鬼鬼祟祟地将菜粥捧到黄菜面前：“快、快吃几！”

“云姥姥，我再要半碗。”

那孩此时缓过了被暴力对待的惊恐，不再像木人那样愣着，但也不敢再喊叫，只低垂着，将被捆着的手臂曲到前，蜷缩着一抖一抖，像是哭了。

康砚冷笑一声甩开那只手：“这时候不叫小班主了？你不是说班里什么事都由我主！”

“你啥！”他衣服上也被溅上几滴，大惊失。

卜烦是在戏班生的，他娘就是班里的旦，因此没验过与家人分别的苦楚，对那些初来戏班痛哭的孩，他也始终不能同情，有时还觉得烦躁。可不知怎的，许是被那双桃唬住了，他竟唯独觉得独自垂泪的黄菜可怜。

“康砚！”

卜烦睁大了：“得叔，小班主他不让……”

忽有人喊了他一声，卜烦贼心虚地开，就见那人大步走来，不仅没骂他，还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黄菜的手脚。

卜烦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菜粥恶心，可云姥姥饭一直是这个味，班里的大家也都没提过意见，怎么就他这么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