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同情他,反而更觉得是应老三受小人诬陷,纷纷唏嘘。
赵笙接过汗巾粗略地抹了抹血迹,道:“应叔你忙吧,我和爹回去包扎。”
孙书记看出三人间的暗流,故作嫌他们碍事,一边继续登记名单,一边摆手让应老三和赵家父子都下台回家,应老三便主动弯腰,想要抬那辆板车,而赵笙也恰好伸出了手——
四目相对,年轻人漆黑的瞳孔犹如那片泼墨的夜空。
应老三忽然想起当年赵五出院的那天。
那时赵笙还是个半大孩子,站在家门口,先看着赵五像废人一般被抬进屋,接着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。
他不知道门外的这些人里是谁害了他爹,孩子的愤怒没有落点,却又固执地存在。
快二十年了,当年的许多事,甚至那晚最惊心的记忆都已淡去,唯有这个孩子的眼神让他难以忘怀。
而现在,赵笙替他挡了一只碗。
远处的大路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,声音很远,因此也没人注意,只有赵笙像是在某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往村口的方向看去。
车轮卷起一串飞沙,还未停稳,就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跳下车,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过来。
羽绒服胡乱挂在臂弯,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,巴掌大的一张小脸,此时全被焦急占满了——
“爹——!赵笙——!”
应老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儿子扑进别的男人的怀抱,动作迅疾地像个在野外混了三天三夜的小野豹子,还没来得及心痛,就只见这豹子张开血盆小口,毫不留情地往男人脖子上吭哧一咬!
应多米气疯了。
由于长达半年的电话偷听行为,他就对赵河道仅有的两台公用电话号码已经熟记于心,只是不会轻易想起,而当赵笙报出那串数字后,他没用多久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——赵笙根本没有出差,他人就在赵河道。
也许是父子间的某种感应,他直觉应老三一定和赵笙一样,因为某件事一起回了村,他又困惑又焦急,即刻想要回村。
吴翠一开始还想拦,可耐不住孙子的软磨硬泡,况且过去这么多天,想来应老三也解决的差不多了,这才松了口,将实情告诉了应多米。
大路开阔,料峭的春风自他们身边席卷而过,赵笙被咬的忍不住吸气,心中却如同寒冰消融,淌了满腔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