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几不可察勾起的一丝浅窝,让这张原本可能冰冷的画面,陡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......温柔?
拍完当天,我献宝似的拿给他看。他瞥了一眼,眉头微蹙,“拍的不好,我都没看镜头,删了重拍。”
“我不!”我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,像护食的小兽,“这不挺好看的嘛!多帅啊!侧脸杀懂不懂?”
说着,他作势就要来抢我手机,眼神带着他惯有的、让我有些发怵的冷意。但我一个灵活的转身躲过,当着他的面,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,直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。
“就用这个!”我宣布,没理会他瞬间沉下的脸色和身后冻僵空气的冷眼。
“靠!”我低咒,甩头驱散回忆。又走神了!看时间。
屏幕显示——23:47。
“时间……还不到十二点。”碎碎念在空荡房间显得突兀。
不对!都快十二点了!贺黔怎么还没回?他平时再忙,这点也该......该死,我其实根本不清楚他平时几点回这“家”,对我而言,更像是一个他偶尔落脚的旅馆。
我这才彻底收起手机,抬起头,茫然地观察窗外,今晚没有月亮。厚重的云层吞噬了所有光亮,天空像一块脏掉的、深蓝色的抹布。
所以,并不能和想见的人团圆吗?
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矫情的话,真他妈酸。
仅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,勉强爬进窗户,照到了玄关处那个孤零零的玻璃花瓶上。花瓶里的水早已干涸,里面插着的花儿也枯萎得差不多了,耷拉着脑袋,病殃殃的,还是我上次去学校前,一时兴起插的。什么花?不记得。可能是小雏菊?不重要了。
我忽然意识到,自己现在这副样子,活脱脱就像一个留守儿童,眼巴巴地等着在外打工、久不归家的父母。这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和烦躁。
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?
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?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。
不行不行!万一他正在忙重要的应酬,或者在开车,我打电话过去,不是打扰他了吗?他会不会更觉得我不懂事?
可是......不就打个电话吗?儿子关心晚归的父亲,天经地义吧?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