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始终淡漠的睛，瞬间亮得惊人，像寒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。

他直视着庄得赫的睛，字字恳切：“不如趁一切还来得及，多抓实在的，多享享清福。”

“讲。”

话锋一转，他又提起旧事：“之前央行那个办公室主任，你应该见过。逢年过节跑断给领导拜年，为了算年，专程飞去香港找苏民峰，结果呢？还不是一到底。”

“第一次听您提起陆万祯、说到庄生媚小时，我就想汇报了，只是怕错，一直没敢。”胡杰语速很慢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我之前……在希尔顿酒店，见过庄生媚小。”

“……有句话，一直想跟您说。”

廖利民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看破红尘的漠然：“鬼神之说，听听便罢了。复活这事，本违背常理。”

“小庄，我算你长辈。”廖利民忽然收了嬉笑脸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咱们每天见的求神拜佛、走投无路的人还少吗？谁又能真的百毒不侵、长命百岁？”

“四十岁之后，就什么都看透了。谁年轻时没血过？汪JiNg卫当年还敢刺杀袁世凯呢。”廖利民长叹一声，语重心长，“小庄，听我一句劝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新份证我已经帮你办好，我这边以凶杀案结案，你给那姑娘改换面，重新开始，对你我都好。”

庄得赫猛地抬眸。

庄得赫掏手机，指尖飞快动，定格在李国伟供述的案发当晚细节。他一目十行扫过，抬问：“你觉得，他说的，是真话，还是假话？”

胡杰早已候在车旁，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
北京的正午，车如织，西二环堵得不通。

胡杰稳稳握着方向盘，庄得赫低理着工作消息。车厢里很静，只有胡杰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他的目光。

车还停在拥堵的西二环，希尔顿的监控录像已经完整发到了他的设备里。每一段视频，时长都超过十二小时。胡杰找了个安全地带靠边停车，取平板，飞快拖动度条，最终定格

“你倒学会替他换位思考了？”

是升是贬，一分在，九分在人。站队站好了事半功倍，其他都是多余的。

庄得赫微微抬，声音平静：“有事？”

庄得赫忽然停住脚步。这是听完廖利民一番长篇大论后，他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。

他连自己，都无法放过。

廖利民一怔：“您也看来了？”

“宁愿扛着杀人罪名永远蹲大牢，也要主动来——不是外面有人要他的命，是什么？”庄得赫底掠过一丝鄙夷，他最恨h赌毒，最不齿抛妻弃的缩乌gUi，更瞧不起被压垮、沉沦至此的烂人。

廖利民平凡，此刻倒难得说起别人好话：“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，中南海于你是后园，可大多数人，不过是为了一饭奔波。在外打工的人，心里压抑得狠。”

“我不到，廖叔叔。”

廖利民间一哽，良久，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望着庄得赫弯腰上车，车帘落下，隔绝了所有视线，才轻声补了一句：“庄生媚的事，你随时可以找我，只要你信我。”

两人并肩走公安大楼。

庄得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：“廖叔叔这是看透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