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长苏恍若未闻，心思翻来覆去，越翻越重，压得他x发闷。

她是不是，并不排斥嫁去南境？

凑了半步：“主，您这是····？”

先帝驾崩后，婚旨即下。听闻那日无微接旨时安静得近乎反常，惊怒没有，质疑没有，欣喜？当然也没有，他倒想。

裴长苏握了拳，指尖都在发麻，越是细想越不敢想。

他只当她是城府，当她是傲，觉得她这样的人，天塌下来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。可如今再想那份平静，究竟有多少是认命，多少是看透，多少又是……另有打算？

当日的圣书房内，除了自己与先帝，哪儿来的第三个人！

“主？”竹心见他面sE越来越白，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先帝与自己一为这桩婚事编造的名，从到尾只是拿来骗人的。骗外朝宗室，骗史笔民意，骗了如今的少帝无羯，骗到最后把自己也骗住了。

难是先帝自己与她说的？亦没有理由啊，让无微得知自己这个父皇防她至此。彼时先帝式微，不少政事都是无微这位嫡长公主过的手，对那时的先帝来说，将来的打算是将来的打算，能抓牢手中这位好nV儿的心，赶利用才是当务之急。

裴长苏呼x1微滞，脑中掠过这些年来的细枝末节。

&人回来与他描述着无微的模样，他细问了很多遍，总让g0ng人再想想，与他再说说任何细节。但无论问多少遍，那g0ng人回答得发抖，也只说殿下跪在那里安静接了旨，声音平稳，眉温顺，连袖角都不曾抖一下。

当时先帝虽尚握大权，可无微自十四岁后已然参与政事，并非全无基。她长孙无微若真不想，未必没有法。哪怕不能y碰圣意，至少也能将这婚事拖上一拖、搅上一搅，叫朝中宗室、言官、太后、谢氏那边都掀波澜来，她偏偏没有。

明明世人这些年所知的，从来都只是先帝与他亲手铺陈来的T面说辞：公主下嫁清之首，是为着日后幼帝登基，宗室与外朝之间须得有一稳正的纽带。恰巧他裴长苏，清贵，立端方，既无兵权之患，又有士林之望，最适合替未来的新君压住外朝的名分与议论。

无微早知！这么多年y是一句都不提。

此前心中担忧，一半是忐忑一半是欣喜，先帝驾崩前这圣意只有自己与先帝清楚，他担心无微不肯嫁他。辗转反侧，只好偷派g0ng人留意公主的反应。

毕竟她长孙无微，如果在知内情后仍旧肯嫁，理由绝不会只是圣旨难违。

他看不懂无微愿意嫁他的原因，更是不清楚她有没有其他打算。他心里还有另一个猜想。

可她是怎么知自己非要当这驸的？

最初先帝属意的是霍辙，这没错，但是这圣意从未真正落到明旨上。无微她手中也不是没有朝臣关系，她能知这桩婚一开始是属意霍辙，这说得通。

她怎么肯嫁！

退一万步，她即便早有暗线通晓先帝的圣书房，也知晓先帝的防备与自己的心思····她怎么肯嫁呢？

若她不是当真什么都不知·····若她心里并非相信那为幼主铺路的说辞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