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，蘸着尚且温的血，在冰冷的泥地上画下一个枷锁——那是他心中“承诺”的形状。
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铁丝缓缓刺肤，没咽，温的涌，染红了他的手，他刻意控制着角度和度，让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。

约定的时刻即将来临，陆凛至隐在影里，心脏在腔里狂，他在等待那个约定的信号。

“会陪我走到最后。”

“在那里。”

誓言，只能用血来铭记。

教官转去掏地图的瞬间，陆凛至像一幽灵，从影中，他握着那本该用来开锁的铁丝，没有攻击教官，而是直扑那个背叛者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，捂住嘴，铁丝准地抵上咽——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。

那个还会在尸旁哼唱摇篮曲的少年，在这一夜彻底死去。

直到一切停止。

从门中，他看见那个曾经发誓要一起走到最后的人，此刻直脊背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，近乎炫耀的得意。

在这地方，互相撕咬是常态，背叛与惩罚是日常，是血契教官们教不来的，最生动的课。

直到某本能驱使着他动了。

教官满意地咧嘴一笑，鼓掌称赞：“漂亮！终于像个样了！尸放着，明天会有人收拾。”

“骗……”

对方的剧烈搐着，泪和血混合着落，陆凛至能清晰地受到生命正在从这年轻的躯里逝，他死死盯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睛，仿佛要将“背叛”二字刻灵魂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直到最后，他都不知这个人的名字。

在那一刻，陆凛至觉自己飘了起来，悬浮在半空，冷静地俯视着这场心策划的背叛。

“你说过……”

没有愤怒，没有嘶吼。

陆凛至松开手，站起，无视攀满的温，他看向教官，中毫无焦，呼平稳得可怕。

教官回看见这一幕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抱起手臂，残忍的笑意，甚至后退了半步，摆欣赏的姿态。

他脑海里响起的，是母亲那首早已走调的摇篮曲，温柔，破碎，而诡异。

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睛此刻瞪得极大，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，恐惧和哀求，还有一丝陆凛至已经不想分辨的悔意，陆凛至的脸贴近对方，鼻尖几乎相。他的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不见底的失望。

但他等来的却是杂的脚步声——

陆凛至缓缓蹲下，注视着那双再也不会闭合的睛。

也好。

活下来的，是日后让黑暗世界战栗的，“血契”的新王。

教官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：“藏得不错啊，小老鼠……地图来，让你死得痛快。”

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，却冰冷刺骨。

从这一刻起，他不再相信任何语言。

陆凛至全的血都凉透了，浑发麻。

那曾经与他一同绘制地图的手指，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个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