漉的白色实验服的少年站在那里,有些长的白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,衣服和头发还在往下滴着蓝色的,类似营养液的液体。
他身后,是一个破碎的,残留着幽蓝液体的巨大培养罐。
那少年抬起头,露出一张竟和陆凛至十分相似,却更纯粹更空白的脸,死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陆凛至,带着依赖与确认,清脆地喊了一声:
“Daddy?”
陆凛至的目光与那双眼眸对上的瞬间,心脏咯噔一下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猝然击中,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。
他本能地想要下令将这个人格杀。
话到嘴边,却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。
他慢慢地走上前,审视着这个诡异的少年,然后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少年的下巴,力道不轻,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,冰冷的疏离:
“叫错了。”
陆凛至捏着他下巴的手收紧了些,“我可不是你Daddy。”
他一把将人推开,径自前行。
衍生体却毫不气馁,赤脚踩过满地玻璃碎屑,仿佛无知无觉,执拗地追上来:“不会错!他们说新Daddy今天会来,穿着黑风衣和皮鞋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陆凛至猛地回身,再次将他狠狠搡开,在对方苍白的下颌留下清晰的指痕。
“我杀过的“父亲”,比你说过的谎还多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别再用那个词恶心我。”
衍生体踉跄站稳,竟突然伸手,指尖轻触陆凛至左眼角下那道旧疤。
“可您这里,”
他偏着头,眼神纯净得近乎残忍。
“在哭呢。”
陆凛至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,猛地后撤一步,避开了那触碰。
他当然没哭。
那是十二年前,他那酗酒的人渣亲生父亲,用破碎的酒瓶底狠狠砸出的伤痕,早已愈合,却仿佛嵌入灵魂,永生永世不得摆脱。
他沉默地看着坐在地上,眼神纯粹得可怕的编号7,看着那赤脚渗出的鲜血混着地上的蓝色营养液,形成一滩怪异的色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