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葱茏。
“净化者”计划,终于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。
集团内部那些盘根错节,深藏于阴影中的“沈家遗产”,已被连根拔起焚烧殆尽。
该走的走了或消失,该留的留在了最干净的位置,该补的窟窿用巨额资金和精妙操作填补得天衣无缝。
集团上下经历了一场不亚于重生的洗礼,架构清晰账目如镜,战略明确风气为之一新。
最新的季度财报发布,利润数字在经历短暂阵痛后,开始稳健上扬,增长点全部来自那些“干净”的新兴领域。
资本市场给出了积极的反馈,天宇集团的股价稳步攀升,沈寂的铁腕“改革”与战略眼光,开始被更多人所称道。
尽管无人知晓“改革”背后那场悄无声息的腥风血雨。
世俗的战场,暂时告一段落。他为自己打造的商业帝国,终于卸下了历史的重负轻装上阵,根基稳固前景光明。
而另一条战线——“修行”与靠近,也在持续。
道观的早课、请教、以及私下里对典籍棋艺茶道的研习,从未间断。
他身上多了一种深沉的静气与内敛的锋芒。
泡的茶已能品出些许真味,下的棋也有了相当的功底,对道家经典的理解更是突飞猛进,偶尔与静风道长论及某些深奥处,已能接上几句,引得老道长微微颔首。
内外兼修,似乎都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。
然而,当深夜来临,沈寂回到那间依旧空旷冰冷无人气的顶层公寓时,一种更深沉的无法填补的空茫感便悄然袭来。
窗外,是璀璨如星河的不夜城。屋内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空茶杯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霓虹与楼宇,投向远方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苍龙岭。
五个多月了。
自上次腊月廿四被困,被叶霖救出,听他平静地说出“一生只动一次情”,然后消失于白雾之中,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。
他没有再去打扰,只是默默地,近乎偏执地,完成着自己设定的准备——净化帝国,打磨自身。
现在,“准备”似乎告一段落。
明天该进山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野草般在心头疯长。
他要去见那个紫袍莲冠清净如月,曾救他于险境也给了他最冷静“宣告”的青年。
以什么身份?不再是那个满身血腥,心怀叵测的窥探者与掠夺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