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媪第一次注意到刘太医的膝盖，是在五年前的一个雪夜。她从太医院后门溜出来的时候，刘太医送她到门口，灯笼一晃，照见他扶着门框的手——指节红zhong，青紫一片，像是冻了很久。

她垂着眼，一言未发。

第二天夜里再去，她怀里揣了一副护膝，cu布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里tou絮的是她从尚衣坊要来的边角料。

她蹲在刘太医脚边，把护膝往他膝上绑。

“zuo什么？”刘太医往后缩了一下。

“太医值夜，膝盖受不住。”她低着tou，绑得很认真，“nu婢笨，feng得不好，太医别嫌弃。”

刘太医低tou看着那双瘦骨嶙峋的手，看着那副歪歪扭扭的护膝，终是没有再躲。

过了几天，她又带了一双手tao。再过些日子，是一ding帽子。每次都是“顺手zuo的”，“边角料剩的”，“不值什么”。

刘太医收下了，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她再来的时候，案上多了一碗热姜汤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喝了再走。”他tou也不抬。

姜媪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饮。姜汤辛辣，tang得她眼眶发红，她却没掉一滴泪，只安安静静把汤喝尽，放下碗，又蹲下shen，替他往火盆里添炭。

尚衣坊那边，她用的是另一tao法子。

她不去求人教，只是每天去帮忙，递针线、理布tou、扫地ca桌。谁忙不过来，她就凑上去搭把手。g完了，也不多待，笑一笑就走。日子久了，有人看她顺眼，随口指点她两句。她听着，回去就拿碎布tou练。下次再来，她就能帮着feng个边、锁个扣眼了。

“这丫tou手巧。”有人夸她。

她低下tou，脸红红的：“是姐姐们教得好。”

有人给她胭脂，她不要。推来推去，红着脸收了，第二天带一小包自己晒的g花来，说“这个放衣柜里，衣裳香”。没人知dao那g花是她跑了多少趟御花园，一朵一朵攒下来的。她们只记得，这丫tou知恩，给点什么都记着还。

对赵嬷嬷，她最是用心，却从不算刻意讨好，只事事“恰巧”。赵嬷嬷r0u肩时，她“恰巧”在旁，轻声问要不要替她捶一捶；嬷嬷说脚酸，她“恰巧”备了热水，劝她泡一泡舒缓。她不声张、不邀功、不张扬，zuo完便静静退到一旁，该扫地扫地，该洗碗洗碗。

赵麽麽哼了一声，嘴角却弯了。

有一回赵麽麽tou疼，躺了一天。姜媪守在旁边，拿热帕子敷她的额tou，轻轻按着她的太yAnx。赵麽麽迷迷糊糊睡过去，醒来发现她还坐在床边，手还搁在自己额tou上。

“你怎么没走？”

“怕麽麽醒了没人倒水。”

赵麽麽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翻了个shen，背对着她。

“柜子里有糕，自己拿。”

姜媪没有去拿糕。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赵麽麽的肩膀。

这些细碎与辛苦，她从不对英浮提起。只轻描淡写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