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落在英浮脸上,先前眼底的审视与戒备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直白通透,开门见山:“殿下想要青yAn亡国?”
“英国与青yAn,本就势同水火,迟早有一战。”英浮背靠椅背,身姿挺直,语气笃定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青yAn屡次犯我边境,掠夺国土,致使英国割地赔款,丧权辱国,百姓流离失所。这些旧账,血债,总该有人清算。”
包广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锐利,步步紧b:“殿下算过没有,一旦青yAn覆灭,昔日褒国三十二座故土,归属于谁?”
“归褒人。”英浮没有半分迟疑,迎上他的目光,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“昔日褒国被青yAn所灭的三十二城,一座不少,尽数归还于你,由褒人自治。”
姒旷猛地抬眼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审视,SiSi盯着英浮:“殿下倒是敢说,就不怕空口白话,日后无法兑现?”
“我向来敢说,更敢做。”英浮眼神坚定,没有半分虚与委蛇,权谋与真心,在此刻泾渭分明。
姒旷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妹妹,不是殿下制衡褒部、谋取天下的信物,殿下切莫Ga0错了。”
英浮的神sE,也随之沉了一瞬,沉默一息,语气笃定又郑重,没有半分敷衍:“我知道。她不是信物,不是筹码,是我的人,是我要护到底的人。”
姒旷深深看着他,目光复杂,审视、考量、猜忌交织,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缓缓伸出手,骨节分明。
英浮抬手,稳稳握住。
两只手紧紧交握,力道不轻不重,却定下了关乎两国覆灭、故土归复的生Si盟约。
包广率先松开手,起身戴好斗笠,遮住所有神情,语气坚定:“殿下要联络的人,要做的事,要布的局,我会尽数备好。但殿下务必记住今日所言——褒国故土,完璧归褒,还给褒人。”
“我记得,此生绝不食言。”英浮沉声应下。
包广不再多言,抬手掀开门帘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沉沉夜sE之中。
夜风瞬间灌入屋内,吹得桌上烛火剧烈摇晃,光影明灭不定。
英浮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望着那扇微微晃动的门帘,久久未曾挪开目光。
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,他攥了攥掌心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手的凉意。
他忽然不敢去想,若是有朝一日,姜媪知晓自己的兄长还活着,知晓他与包广的盟约,她会不会放下这南中的片刻安稳,放下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情意,头也不回地离开他,奔赴她的故土,她的血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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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青得突然。
先皇突然驾崩,遗诏在朝堂上一念完,满朝文武全都跪在地上。有人真心难过掉眼泪,有人暗自高兴,还有不少人心里打着算盘,琢磨着新皇帝上位,自己能捞到多少好处。
大皇子青yAn曜跪在最前头,头埋得很低,谁也看不清他的脸sE。可他的手一直在抖,从肩膀一路抖到指尖,说不清是当了皇帝激动,还是心里害怕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