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要包厢，就坐在大厅的卡座里，了杯酒慢慢喝。经理亲自过来招呼，说李洵今天没来，他回去跟那孩说了，那孩愣了好久，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，就走了。

林晟没接这话。

门里透灯光，很暗，是那老式白炽灯泡的光。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很轻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门开了。

他往旁边让了让，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

林晟走到那间平房门，站住了。

林晟把资料收屉里，拿起手机，给ktv的经理打了个电话。

他看见林晟，愣住了。

那双睛还是清凌凌的，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。他看着林晟，嘴张了张，没说话来。

心善？

“昨天跟我台那个孩，叫李洵的，以后别让他上班了。”

经理那边连忙应了，挂电话前还赔着笑说林总心善。

林晟看着他，忽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。

巷里的狗还在叫，远有托车的轰鸣声。

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话，怎么说包养的事，怎么谈条件，怎么让这孩不那么害怕不那么难堪。可真看见他了，那些话都堵在嗓里，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最后是李洵先开的。

“他欠的那些钱，我。他妈妈治病的钱，我。他上学的钱，我。”林晟顿了顿，“他要是不愿意，你就让他来见我，我亲自跟他说。”

经理在电话那愣了一下：“林总，这……”

欺负他，不让生活再压他。想让他继续净净的，睛还是那双睛，清凌凌的，看着他。

他从来不是什么心善的人。生意场上杀伐决断，该狠的时候从不手。女人男人玩过不少，也从来没对谁动过什么真心。

“我看他那意思，应该是愿意的，”经理赔着笑，“就是脸薄，不好意思。”

那天晚上，林晟又去了那家ktv。

“你……要来坐坐吗？”

林晟没说什么，结了账走了。

他就那么站在门，看着李洵，李洵也看着他。

车开到城郊那片平房区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巷窄，车不去，林晟把车停在路，照着地址往里走。

可那个孩不一样。

路灯昏黄，路面坑坑洼洼，积着污。两边的房又矮又旧，墙剥落，里面的红砖。有狗在叫，有人家在吵架，有小孩在哭。

他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
李洵站在门里，穿着件旧T恤，发有，脸上还带着没净的意——他刚才好像正在洗脸，或者是在哭。

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，就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