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乾哑得像是砂纸磨过。

他甚至开始怀疑，自己在别墅里的一切，对她来说，究竟是怎样一折磨？

她说到这里，突然凑得更近了些，那双明亮的大睛里，闪烁着一丝狡黠和促狭。

「我打电话她也不接，发讯息也不回。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，脸sE超白的，像见到鬼一样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怎麽敲门都不开。」

但没有。

「她休学，也是因为我？」

到来，他却是那个最後知後的、被蒙在鼓里的傻瓜。

「她说，只有打赢你，你才会注意到她。」

「我还以为……以为是学长你在游戏里欺负她，所以她才不开心。我还

「所以……」

这个词，从来没有现在他对李星眠的定义里。

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了问题。

她用力，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。

而他，就是那个原因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掌控者，是猎人。

他想起游戏里，那个一次次向他挑战，哪怕被击败也很快会重新站起来的「狂刀」。

这句话，像一闪电，劈中了顾遥凌。

「对啊，喜！」

他想起现实里，那个被他吓得浑发抖，却依旧倔地瞪着他的李星眠。

李星洛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脸上那冰封的表情，她还以为他只是在思考，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。

李星洛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锤，一记一记地敲在顾遥凌的心脏上。

「後来知你玩《神剑江湖》，她就跟我抢着要用我的帐号，说……说只有在游戏里，才能跟你说上话。」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「我那个人，超级不会表达自己的。」

他所有的冷酷、所有的霸、所有的占有慾，在「喜」这两个字面前，都变得不堪一击。

他不知该用什麽样的表情来回应这个信息。

「喜？」

原来，那不是挑衅，也不是反抗。

他愣住了，彻彻尾地愣住了。

他从未想过，那只一直奋力反抗、甚至不惜逃跑的老鼠，心里装着的，竟然是对猫的「喜」。

李星洛那句轻飘飘的「不清楚」，像一盆冰，兜浇熄了顾遥凌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丝荒唐的期待。

「我从中就注意到你了，可是她太胆小了，只敢远远地看着。」

他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让他把所有混线索串连起来的终。

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那声音里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
他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羞辱，在这一瞬间，被一更加荒诞、更加震惊的情绪所取代。

李星洛的脸上终於褪去了那层轻快的笑容，换上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忧虑。

如果连她最亲的妹妹都不知原因，那麽，唯一的解释，就是那个原因太过沉重，沉重到李星眠无法对任何人启齿。

「我也不知啊……」

在他看来，那是一场征服与反抗的游戏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较量。

「学长，你知吗？一开始，她会在游戏里那疯狂地追着你打，其实……」

她故意卖了个关，顿了顿，直到看到顾遥凌的眸因为不耐而微微眯起，才满意地笑着说下去。

李星洛说得理所当然，彷佛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的真理。

「是因为她喜学长啊。」

「……你说什麽？」

「是啊，就是这样呀！」

那是她独有的、笨拙的、接近他的方式。

他得到的，是更、更的迷雾，以及一沉甸甸的、压得他不过气的罪恶。

顾遥凌的脸sE变得极其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