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”的世界,那他就亲手杀掉那个被贺刚吻过,又亲手放逐的自己。
他在万丈高空的颠簸中,在翻涌的云海之上,默默立下了一个足以颠覆往后整个人生的血色誓言,那个足以粉碎他前半生的疯狂念头:
他要毁掉这具躯壳,去换取一个能重新站在贺刚身边的、无懈可击的身份。
就算从此一辈子隐姓埋名,就算只能像一道终年不见光的影子,隔着茫茫人海静静蛰伏……只要能重新回到那个人身边,他也甘愿在这场自毁的炼狱里,烧成一把无名无姓的灰。
某国
应深几经转折,终于飞抵了这片潮湿闷热的土地。
下飞机的那一刻,咸湿的空气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重重包裹。
他站在霓虹破碎的街头,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、只有在黑暗世界里才被允许提起的号码。
“帮我安排手术,越快越好。”应深对着电话,嗓音沙哑得如同一片被火燎过的枯叶,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急躁,他近乎失控地低吼道,
“我不怕死!找一家医疗条件顶级、只认钱不认人的私立医疗机构。我要最彻底的‘重塑’,听懂了吗!”
接下来的日子,他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廉价公寓里,买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。
他将那沓陆警官给的现金悉数存入黑市账户,随即像一串幽灵代码,卷入波谲云诡的金融市场。
挣钱,对他这种级别的洗钱天才来说,不过是轻而易举的数字游戏。他在开盘与收盘的间隙中疯狂收割,为自己日后昂贵的手术费与“新生”铺平道路。
唯一不变的是,他24小时紧紧握着那部加密卫星电话。
他就坐在一堆乱麻般的电线和闪烁的屏幕中间,宛如一只惊弓之鸟,死死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屏幕,等着小陈可能拨来的那通关于贺刚生死的电话。
现在,钱不是问题,改造也不是问题,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了最残忍的时间与不可捉摸的天意。
他要亲手杀掉那个曾经跪在地上、满心依恋地喊着“老爷”躯壳的“应深”。
既然贺刚拼了命才还他一副“完整的自由”,那他就要把这副残躯彻底碾碎、重塑,从骨架到声音,从皮囊到性别,全部推倒重来。
他要变回一个连贺刚站在对面都认不出的陌生灵魂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以最“安全”的姿态重新潜回贺刚身边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拖累,不再是软肋,他要毫无顾忌地、贪婪地守在那个男人的影子里。
两周后·圣玛丽医院监护室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。
贺刚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半边肩膀被厚重的绷带缠绕,氧气罩上凝结着薄薄的水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