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车内,熄了火,黑暗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。
他早已到了半个多小时,却始终没有推门下车。
他静静坐在车里,头仰靠在座椅,手扶额头。
作为一个身经百战、冷硬如铁的刑警,他此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、不可理喻的畏惧。
他清楚地意识到,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,他所有的防御之力都会瞬间化为乌有。
在那具温软的身体面前,他只会像个奴隶一样,除了缴械投降,别无他选。
那是由于一个他不敢承认、却又无法逃避的事实:
因为她太像应深了。
他那具被养刁的身体,正疯狂地渴求着那个早已刻进骨血的替代品。
雯雯,林悦,她们都不是。
唯独这个女人,每一个呼吸、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寸卑微的渴求,都精准地咬在了他的命脉上。
楼上,那片死寂的黑暗里,应深正如过往那无数个等待贺刚归家的日子一样,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耐心,守候在虚无之中。
从他那些刻骨铭心的经验来看,他的“老爷”从不会真正地抛弃他,更从未放过他的鸽子。
应深走进洗手间,在那面镜子前,他早已脱掉了那件略显多余的风衣外套。
镜子里,深紫色的蕾丝镂空情趣衣紧紧束缚着胸前的红晕,超短且几近透明的薄纱遮不住半点春色。
丁字裤的细线深埋进臀缝,勒出一道色情的深痕,那处隐秘的幽径与圆润的翘臀几乎赤裸地暴露在冷气中。
这是最直白、最下贱的献祭,他像是要把自己剁碎了、煮熟了,盛在盘子里喂到男人的嘴边。
他细致地补了补那抹烈焰般的红唇,眼神里透着一种待嫁新娘般的圣洁与疯狂。
就算穿成这样在暗中空等到天亮,他也在这所不惜。
他没有发短信去催促、去烦扰他的神,只是像一尊完美的雕塑,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、安静等待的神圣狩猎者,重新坐回了那片没有灯光的黑暗里。
车内
贺刚垂下手,在后视镜里冷冷地审视着自己那双布满血丝、透着浓重自我厌恶的眼。
时钟跳过凌晨十二点,这个数字像是一声冷笑,嘲弄着他长达数小时的原则与挣扎。
他理所当然地以为,那个妖艳的女人在遭受这种羞辱性的“放鸽子”后,此刻定然已经带着满腔的愤恨离去。
于是,他带着一种近乎解脱、又混合着自毁冲动的决绝,终于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他不知道,他低估了一个疯子对他近乎魔障的执着。
1402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