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本下,一个被仓促压住的、露出半截封面的物品。
少年猛地抬头,那双原本漫无目的的眼睛,在看到林雪仪的那一瞬,瞬间缩紧,瞳孔里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慌乱。他整个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,微微颤了一下,握着笔的手指也跟着紧了紧,几乎要把那笔杆掐断。他的视线本能地瞥向桌面那堆书本,企图用身体的阴影去掩盖那凸起的一角。他下意识地想说些什麽,喉结却上下滚动,最终只发出几不可闻的「呃……」。
林雪仪的嘴角轻轻勾起,那弧度极浅,却有种说不出的意味。她没有直接走向书桌,只是缓缓地走进房间,步态从容得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。她的视线从少年脸上扫过,又轻轻掠过桌面那堆佯装严肃的书本。
「哟,看你这用功的模样,还真是让妈操碎了心。」她的声音轻柔而带笑意,尾音却拉得稍长,听在少年耳里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锋,缓缓划过。「怎麽样,今天学校教了些什麽新知识啊?有没有什麽特别的收获?」她走到书桌旁,却没有直接去触碰任何东西,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旁边的书架上,指尖轻巧地摩挲着书脊,眼神则似有若无地扫过少年泛红的耳根。
少年感到浑身不自在,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姐姐的眼睛,只能将目光盯着笔尖,试图假装自己沉浸在某种深奥的思考中。他握笔的手指,因为紧张而更加用力,指节显得有些泛白。他嘴唇微动,想回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。
就在这僵持的片刻,林雪仪搭在书架上的那只手,却如同闪电般,猝不及防地伸向书桌,纤长白皙的指尖准确无误地勾住那被压在参考书下,只露出一角的物体。她动作一气呵成,轻巧得彷佛从未用力,下一秒,一本装帧鲜艳、封面印着大胆图案的册子,便已稳稳地握在她手中。
少年眼睁睁看着那「罪证」落入林雪仪手中,身体猛地一震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窘迫。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像一只被抓现行的小兽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