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。“White太太,你知道规矩。不需要一个随时会晕在账本上的产妇。”
“我也知道规矩,先生。比如……军需部对‘欺诈和以次充好’的规矩。如果我因为怀孕被解雇,我那在利物浦团的‘叔叔’可能会因为愤慨,把这份账单寄给战争部。”试图谈判。
利兰主管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按在那张账单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抬头看着,这个五个月前还满身伤痕、卑微求职的女人,此刻正挺着肚子,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冷静。
“你这是在自毁前程,。”利兰声音沙哑,“没人能这样威胁我。”
“我没有前程,先生。我只有一条命。”微微俯身,即便身体笨重,她的气场依然压过了这个老绅士,“你要么给我十二周的带薪假,并保住我的位子;要么,我们一起去沦敦塔的监狱里聊聊这些毯子的成色。”
利兰主管沉默了很久,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,拿出了那枚代表批准的私章。
“White先生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妻子。”他狠狠地盖下章,“滚吧,带着你的‘遗产’,在八月之前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她获得了带薪假。官方记录为“由于战争创伤引发的长期休养”。周薪28先令。她在萨瑟克区的出租房里躺平了几个月,把身体养好,等着那个孩子出生。偶尔她会帮邻居们代写书信,赚取一点微薄的外快。
当女儿第一次发出啼哭时,感受到的不是母性的光辉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对自我的补偿。这个孩子是她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唯一活证。因为心疼那个被践踏的自己,她把这小小的命根子看得比天还大。
养孩子很花钱。她想起那封被老头撕成四瓣扔进马槽的推荐信。给她开价年薪100英镑周薪38先令。她努力回想信上那个名字,但是连一个字母都想不起来。算了。你果然是个废物。她这么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