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长邪和一群小弟在山半腰，远远地隔着草丛望他。

文清止记得。因为莫长邪多为他送的那几炸素，也因为莫长邪目无尊长不听学令，师父了莫长邪二十鞭，彼时莫长邪的后背血模糊，衣服与血痂全黏到一起。文清止用剪刀一一将他的衣服剪下来，面对着他无完肤的后背，想给他涂药都无从下手。当他完莫长邪的背，药棉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大层。

怎能不怕！文清止的心慌如鼓，却只能装镇定看他意何为。

他第一次见到文清止，是在彼时正四门比武时，望断一门拿了第二，未能蝉联冠军，张之行大发雷霆，要罚所有弟。文清止一人担下所有罪责，代师弟们受过，数九寒天里在望断谷跪了一天一夜。其实哪里怪他？他自己的所有比赛，他都是赢的。

可是莫长邪成绩不好，还常常因为调捣被罚。

他又指了指墙上另一幅挂画，微笑着看向文清止，似乎在等他回答。画画的人似乎是从低仰视文清止，画上的文清止面隐忧，正提手擢，指尖似乎要跃画面，灵动至极。

莫长邪竟拉起他的手，一一向他介绍起来：“睡不着的时候，你总是被望云楼召回来。可还记得我向你说的吗？你全无一不是据这个人而来，你的灵脉，就是从这里生。”

文清止门要比他们晚些，是张之行亲自从山下带来，相传因为骨骼清奇、天资聪慧，已经由张之行在山下秘密训练了数年。因此文清止虽然刚来，却是他们的师兄，更是师父的闭门弟，底下的人都见不到他——除非你能考当年的三甲，或许能在年典上见上一见这位师兄。

莫长邪却笑嘻嘻地又凑过来：“师兄，你骂我我也，你说气不气？”他咬咬文清止的耳尖，压低声音：“师兄，不是我，是你太，你把我成了天下第一，你要负责任。”

素雪翻飞，天地寂然，他的师兄腰板直，表情毅，如同天上的谪仙人，又像白梅化灵，清丽俊逸，秀无俦。

“师兄，”莫长邪忽然凑近他的耳朵，音魅惑：“你知不知当时你的手指刚一碰到我的肩，我的下半就了。”

躲闪与惊惧，是在自然界丛林法则下活不下去的幼兽的唯一表情。莫长邪低，把他抱在怀里，用额去抵他的，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一众小弟看得呆了，莫长邪却把大家都轰回去。那天起他夙兴夜寐、努力，终于爬到望断门第二的位置。张之行不好惹，他就在师叔那里极尽溜须拍之能事，最后落了个给文清止送饭的差。

“是呀。真不懂那个糟老怎么想的。师兄那个时候才十九岁，每天就给你半个馒，说这样练剑更轻盈。真是放，怎么不见他自己少吃？师兄，我第一次有想反了他娘的决心，就是因为我看不下去你饿肚。”

莫长邪接着状似无意地问：“你知

师兄，你知不知，你一害怕，睛就像小鹿一样，我看着心疼。”

“！”文清止心里还有惊惧，可是又实在听不得这些，便像给自己壮胆似的骂了他一句，把别过去。

文清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。莫长邪却全然不，手上用力牵了他的手，嘴上仍继续：“师兄的手指那么长，指尖用力又温柔至极，我当时就想，若是师兄的手握住我的男，不知有多…若是师兄再行行好，肯让我日上一回，那我这辈就不白活了。”

文清止迟疑地看看他，装镇定：“你为我送饭时总偷偷给我加餐，被师父罚了。”

他伸手指了墙上一幅挂画：“师兄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