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说不下去了。

文清止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剑握得稳稳当当，身子却在发抖。刚刚那一段话，似乎将他这辈子的力气都抽干了。

文清止想，真好。他爱够了，也恨够了，顷刻就要死了。

莫长邪起初听得眼红心热，此刻心却也凉了半截，眼皮突突直跳。他师兄向来寡言少语，如今一吼更是几乎吼出了整个前半生的说话量。他哪里是那种暴露自己的脆弱给别人看的人。

他是武林千百年来，最年轻的五门之首。在他统领武坛、歃血天门的时候，他没有害怕。在他执掌正魔之战，一个人担着全江湖人的性命的时候，他没有害怕。在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潜入魔教，每天都可能被千刀万剐的时候，他没有害怕。在经历过这些以后，他还是被正道五门当做棋子，信仰崩塌、九死一生的时候，他没有害怕。

可是现在他在害怕。

莫长邪这次给他的委屈，大了。

莫长邪当机立断，率先解决主要矛盾，大喊了一声，“师兄，这不是我小情人，这是我手下！”

“无霜的剑灵前些日子发现了我不是你，因此把我吐了出来。陈子仟最善聚灵，我此前也对此事略有猜测，因此早早委托他此事，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真能成真！长云和无祟现在也在他手上！”

“我不能与师兄相见也是因为此事，倘若剑灵有知仙童实为师兄，你我恐被他斧钺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天地间忽而风云作色。一彪形巨汉，宛若肉脂堆积的小山，约莫有一吨之重，摇摇晃晃冲此处来！

“师兄小心！”莫长邪说着，飞身欲扑挡在文清止前面，未曾想文清止迅疾抬手，收剑，转身，刺剑，“噗嗤”一声，血肉油脂满天。那坨肉球，还未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，霎时已化作一滩黏腻的残破尸体。

“你说的剑灵是他吗？”文清止将那坨肥膏踩在脚下平淡地问。

莫长邪愣在原地，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
不是，太他妈欺负人了。

虽然他知道他师兄入魔了，但是这就解决了吗？剑灵就这么被捅个稀巴烂？为什么他入魔七年，再加上陈子仟两个人还是被剑灵摁着锤啊？这就是文清止三个字的含金量吗？

现在看来，他辛辛苦苦地在这筹划了半个月，就为了不把他的师兄置之险地，真的好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