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出来。
一是暗讽这法子粗鄙,上不得台面;二是想把沈明珠贬为「管事姑姑」,让她去御膳房g粗活,若出了差错,全是她的锅;三是嘲笑沈家穷酸。
周围的陈嫔等人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。
沈明珠心里冷笑一声。想拿我当枪使?
她面露惶恐,连连摆手:「德妃娘娘折煞臣妾了。臣妾不过是随口一说,哪里懂得如何C持这般大宴。这游园雅宴虽好,但其中的调度、礼仪、规矩,非得有娘娘这般统摄六g0ng的威仪与见识,方能镇得住场面。臣妾笨手笨脚的,只会做些小点心,若是让臣妾去管御膳房,怕是要把那宴席Ga0砸了,届时丢了皇家的脸面,臣妾万Si难辞其咎。」
说着,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德妃:「况且,这简朴二字,若是用得好了,便是返璞归真的大雅。这其中的分寸拿捏,也只有德妃娘娘能做得尽善尽美。臣妾……实在是有心无力啊。」
这一记「太极推手」,不仅把皮球踢了回去,还给德妃戴了顶高帽子,同时强调了这法子是「大雅」,堵住了德妃说它「粗鄙」的嘴。
太后听了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这沈昭仪,看着木讷,实则通透,不争功,不惹事,是个聪明的。
「沈昭仪说得有理。」太后点头定音,「这主意不错,既雅致又惜福。德妃,你是摄六g0ng事的,这事儿还是得你来总揽。沈昭仪既然提了点子,回头你若有不懂的,多问问她便是。」
德妃一拳打在棉花上,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,强笑道:「是,臣妾遵旨。沈妹妹果然是……聪慧过人。」
宴席过半,太后乏了,回後殿歇息,留下一众嫔妃与命妇们在殿内自行叙话。
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。众人纷纷寻着相熟的人说话,唯独沈明珠这儿冷冷清清。她倒也乐得自在,端着茶盏,藉着宽大的袖摆遮掩,悄悄将一块太后赏的芙蓉糕塞进嘴里。
忽地,一道温热而克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沈明珠心有所感,微微抬眸,穿过层层衣香鬓影,正对上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。
那是她的母亲,沈夫人。
今日的沈夫人身着一品诰命的霞帔,端庄大气,气度雍容。她坐在命妇的首位,虽被众人簇拥着奉承,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穿过人群,牢牢锁在角落里那个穿着酱紫sE旧衣、脸儿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沈夫人没有过来,依着g0ng规,外命妇不得随意私会嫔妃。
但知nV莫若母。
旁人或许会嘲笑沈昭仪失宠、气sE差,可沈夫人只需一眼,便看穿了nV儿那拙劣的伪装。那蜡h的脸sE下,nV儿的眼神清亮如昔,身形也圆润了些许,显然日子过得极舒心。